裂,如坠冰窟,脑浆子都快凝固了,她的三魂七魄飘飘飞走,四肢百骸僵硬如木。
如果说她被天雷劈中,生机全无,行将就木,算是最为妥帖的形容了。
曲探幽喜色难藏,轻轻搓了搓落花啼微凉的手背,激动得不知所措,极力镇定道,“春还,你听到了吗?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曲探幽的一双春意盎然的绝色眸湖,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涌动暗流,摄人心魂。
声音朗朗悦耳,恰如玉珠坠盘,胜过天籁。
但落花啼的脑子“嗡”地一响,只想找块砖头拍死自己。
报应么?
沉迷男女情爱的报应!
落花啼你就不该跟眼前这个恶魔产生联系,如今是自寻烦恼,自断活路,自取其辱。
撩起被褥盖住脑袋,落花啼心乱如麻,欲哭无泪,她道,“你出去,我要睡一会。”
“好,昨夜是孤不对,不应惹你气恼,往后……春还,往后孤会改过自新,为了你,为了你腹中胎儿康健无恙,孤什么都听你的。”
曲探幽对着那被褥兀自说了一通话,随即一掀袍子起身走远。
“吱呀——”
推门声响起,脚步声逐渐寂静。
落花啼猛的一拽被褥,一个翻身跳下床,火急火燎地披上裙袍,束好腰带,穿好锦靴,拿上桌角的绝艳剑,迫不及待地脚底一蹬便去跃窗。
孰知凉风拂面,两道高大的黑影登时蹿了出来,身后一群密密匝匝的浅金色侍卫把寝殿的窗户周围包得固若金汤,密不容针。
落花啼看清出鞘入鞘两兄弟,斥道,“滚开!”
出鞘入鞘不卑不亢,异口同声道,“请太子妃静心安胎!”
落花啼气涌胸痛,她恍然大悟,一回头,直直撞见站在殿门口鬼魅般负手而立的曲探幽,刹那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曲探幽根本没走远,就站在殿外目睹她急匆匆地穿衣,急匆匆地想逃。
“咔!”
窗外的出鞘入鞘关闭窗户,一丝不苟地守在外面,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毫不马虎。
落花啼透过曲探幽背后的缝隙,亦是看见外面一圈又一圈的侍卫杵着,站如松,静如石,巍然不动。
她心口“咯噔”,天杀的曲探幽是想借此把她幽禁在逢君行宫?就像前世那般上演第二遍?
“春还,行宫外残雪未消,道路泥泞,不宜出行,你想去哪?”
曲探幽踱步走近,嗤笑道,“听孤的,你目下胎儿还不稳,千万不要着急忙慌四处奔波。孤知道,你想去见枫林余孽,但是你不能去见,也见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全部跳入曲水河,沉入水底,鱼食啃咬,尸骨无存。”
“你什么意思?想这样关我一辈子?”
“关不关得了一辈子,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放你出去肆意联络外人要好得多。”
曲探幽大手抚在落花啼颈间,勾起一绺乌发绾在指上,不容置喙,威逼利诱,“逢君行宫有源源不断的侍卫日以继夜地守护,你若想凭借一己之力冲出去,杀也得杀个三天三夜。”
“何况……”
他笑着戳了戳落花啼的额头,戏谑道,“银芽还在逢君行宫,你跑了,她跑得了吗?嗯?”
“你!”
落花啼气得颤抖,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敢!”
曲探幽好像习惯了落花啼动辄打来的耳光,神色不改,挑了挑眉,倨傲的口气,“孤敢不敢,全看春还配不配合。”
落花啼步步后退到墙面,一瞬间,心腑油然而生出一念头,曲探幽敢,他如何不敢?他非常敢。
他杀瘦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他假如对银芽下手,银芽怎番逃得了。
不行,她不能让银芽死,银芽是自幼陪她长大的好女子,土生土长的落花国人,还没成婚成家,她不能让银芽死。
她必须想办法带银芽一起离开逢君行宫,找机会与外界的花辞树,花月阴,花-径深联系,逃出曲朝,逃得越远越好。
她后悔了。
如今的曲探幽犹同一个疯子,是和枫林仙境里受尽苦楚还憨傻无害的水沧粼截然相反的疯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抬头,凝睇着曲探幽近在咫尺的绝美凤目,哼笑道,“曲探幽,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真想你死在枫林仙境,像曲跃鲤那样被忙忙吞食。”
一语了罢,曲探幽的俊颜抑制不住地狰狞了一瞬,顷刻隐去,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仿佛不受影响。
暮冬时节。
脏雪融,冰棱裂,寒霜湿。
四皇子府邸屋瓦上的雪团被仆从扫得干净,沙沙的雪末迎风带起,没飘几下就化在了半空,吹到人脸上,是震撼心扉的冷。
“哈哈哈哈哈!她活该!活该!”
书房内的曲瑾琏耳闻了皇后覆掀雨被枫林余孽锁阳人打出内伤,兴奋得抚掌大笑,疯疯癫癫地笑了半盏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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