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径云俱黑 依傍噬天火
夜径云俱黑
(蔻燎)
宣王殿下焚煜参加完武林大会, 一边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一边依着地图回到焰焚国的都城烈火城,按礼数入宫拜见了焰焚国王, 把卧女山脉的最终比赛结果从头至尾, 激情四射地述说一遍。
随后他便在自己的府邸歌舞升平,流连花丛, 酣畅淋漓荤熬了半个月,日日美妾枕胳膊, 夜夜娇妻宿怀中, 过得当真快活如神仙。
一次,他饮了一整夜的酒水, 头脑晕胀, 连睡了三天三夜,吓得众侍妾唤了十几名大夫来号诊, 唯恐他这一醉就不省人事,撒手人寰了。
“王爷?王爷?”
“宣王殿下……”
有人在喊他, 似遥远,似近前。
焚煜揉揉抽-搐的太阳穴, 睁开慵懒的黑眸,定睛一望,他居然置身云海,白惨惨的厚云如一盅铁钟似的罩着他,上下无路。
眼前一抹红黑身影无声乍现,背对伫立,微而侧首,露出半块姣好绝艳的脸,似笑非笑。此情此景, 像一条千年毒蛇修出人形,纠缠不去。
焚煜道,“你在叫我?你是——”
“我是何人,这么快你便忘却了么?”
那红衣女子笑冉冉的,看着在笑,眼神却空寂冰冷,如同两孔寒凛四溢的冰窟窿,森森然朝外冒着鬼气。
红纱盖着下半张容貌,艳丽妖冶的瞳仁射-出道道精光,犀利逼人,避无可避。
她的眉间纹上黑红色的蛇纹花钿,与她的气度衣袍相得益彰,浑然一体,使人不敢多多窥视。
焚煜的心脏砰砰响彻,抑制不住,一跟头自床上爬起,双膝跪地,又惊喜又意外,“颜,颜阁主,你来了?”
此人妖魔气息浓郁不已,嗓音和眉眼熟悉至极,活脱脱就是前不久在卧女山脉勾魂夺魄的美人,天雍阁阁主颜辞镜吗?
颜辞镜咥笑,阴恻渗人,“宣王殿下,我曾交代你的事,你全当东风射马耳忘得一干二净,乃是愧了我的一番心意,实属不该啊。”
她怒火萦绕,冷不丁一乌黑的千秋铁鞭摔出,摔到焚煜不曾防备的腿上,疼得后者撕心裂肺的大嚎,抱腿打滚。
再一探去,那道鬼魅般的黑红人影霎时无踪。
焚煜羞羞恼恼,气塞胸膛,正欲借力起身,一股股水浪似的热气铺天盖地泼来,呛人的灰尘无孔不入钻营在鼻腔嘴巴,还有每一寸肌肤的孔隙。
天地漆黑,万物熏烤,不见日月。
唯有汪洋怒海那样的血红岩浆从噬天山的方向“轰隆隆,轰隆隆”地奔袭而来,蔓延广阔,犹如死神的血脉爆破。
所过之处,人声悲鸣,活物颤抖,惨叫贯空。
不消片刻,尸肢堆搭成高山,血流汇聚出深海,骸骨化林,极目无尽。
水深火热的岩浆炼狱,现临世间。
一片猩红岩浆“哗啦”迎头灌至,无能躲藏,恐怖的热度教人几尽崩溃。渺小似蝼蚁的焚煜疯狂逃窜,腿软如泥,险呼道,“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王爷!”
“来人,请大夫!”
“呜呜呜,王爷不会不成了吧,我们可怎么办……”
“闭嘴!王爷岂会有事,闭上你的乌鸦嘴!”
几种辛辣温柔的女音交织在一起,充实地堵进脑子,巧妙地拉扯回焚煜失心的神智。他硬邦邦僵尸般半坐而起,瞪着血丝勾连的眼睛,喃喃自语,“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火山,噬天山……”
冷汗湿发,中衣粘身,他魂不附体地拉过一旁的美妾,又是掐了几-把又是摸了几下,确定她们都是热乎乎的活人,才定了定神,轻轻吁气叹息。
其中颇受宠爱的妾室炎儿,贴心道,“王爷,您是做噩梦了吗?炎儿给您炖点补气养血的参汤,您届时喝几口,必会调好身体的。”
“炎儿?”
“嗯?王爷,妾身在。”
“这个‘炎’字不好,女孩子家家的何故取两团火作名字?你别叫炎儿了,改叫妍儿,女开妍。”
“可是,‘炎儿’是王爷从前亲自取的,说是合了焰焚国喜火的寓意……”
“喜火?火有什么好喜欢的?你是不是巴巴儿盼着火山爆发呢?唯恐天下不乱?还喜火,滚,都滚!”
他勃然大怒,唬得一群美妾齐刷刷跪下,低首颔胸,瑟瑟发抖。
焚煜不是时常因事迁怒于人的暴躁性子,奈何方才的噩梦真实得遗忘不了,生根发芽在脑髓里,他一闭眼就能看到,导致他周身疲惫恐慌,静不下心。
要不是他乃焰焚国王室,他都想一了百了将自己的名字全部改成带“水”的字,焚煜,焚煜,也他祖宗的是两把火!
晦气,晦气极了!
不一会,殿外响起大夫跑动的声音,一行人提着药箱如履薄冰地进来见礼。
大夫们还没出言,只见焚煜披上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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