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殷玄阳,对方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虚浮。
或许真的能和他做这个交易?
炎润岙收回思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将那点急切压了下去:“公子所求之事,倒也不是不能办。”
“只是古碑的线索得细细查访,文献也需清点整理,一时半会儿怕是弄不完。”
他顿了顿,看向殷玄阳:“若是公子不急着离开,不如先在城主府住下?左右客房空着也是空着,等有了眉目,我再告知公子。”
这话既没应下交易,也没直接拒绝,算是留了个余地。
殷玄阳应道:“也好。”
小黑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蹭了蹭,显然是困了。
炎润岙见状,立刻唤来侍从:“带这位公子和小公子去西跨院安置,好生伺候着。”
雷诺赶紧道:“城主,要是不打扰的话,我也想叨扰几日。”
炎润岙笑道:“自然欢迎。天阳宗与烈焰城向来交好,道友不必客气,一并去西跨院歇着吧,左右那里客房宽敞。”
侍从引着三人往外走,西跨院在城主府西侧,一路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汪锦鲤池,空气中渐渐飘来草木的清香。
到了西跨院,侍从推开院门,里面是个雅致的小院子,两间正房带一间耳房。
“三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唤一声便可。”侍从恭敬地说完,便退了出去。
殷玄阳抱着小黑进了正房,刚放下他,就见小家伙蹬蹬蹬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殷玄阳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窗外,淡淡道:“安分待着,别乱跑。”
说罢便转身去检查屋内的陈设,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敲,确认没有异样。
城主府的难经
城主府后院的卧房里,药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带着些微苦涩的回甘。
炎润岙推开房门时,正见老城主靠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串檀木佛珠,指节枯瘦得几乎要陷进珠子的纹路里。
明明按年岁算,父亲该是正当盛年的模样,可此刻那张脸却布满了灰败的褶皱,眼窝深陷,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被无形的病痛榨干了所有生气。
“爹。”炎润岙走过去,将手里的药碗放在床头小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今日的药温刚好,我喂您喝了吧。”
老城主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扯出个极淡的笑:“又出去跑了一趟?”
炎润岙喉结动了动,避开父亲的视线,伸手去端药碗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出去这么久确实也瞒不了父亲。
“清浊丹的主药‘无尘草’……还是没找到。”他低声说,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地方妖兽太多,我寻了半月,只找到几株残根,根本没用。”
他原以为凭着自己的修为,总能搏出一线生机,可现实却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那清浊丹是唯一能压制父亲体内浊息的药,偏偏主药难寻,再拖下去……他不敢想。
老城主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股沉稳:“傻孩子,急什么。”
“找不到就算了,别为了我冒险。”他咳了两声,喘匀了气才继续道,“你如今是一城之主,烈焰城的百姓还等着你来护,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炎润岙眼眶发热,别过头去,看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
“可您……”
“我没事。”老城主打断他,“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倒是你,别总皱着眉,城主府的担子重,你得撑住。”
他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这孩子这些日子有多煎熬。
若不是为了他这把老骨头,润岙本该活得更自在些,不必被这城主之位和他的病拖得喘不过气。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老城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爹还想看着你把烈焰城守好,可不想看你为了我乱了方寸。”
炎润岙没说话,只是将药碗重新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里面深褐色的药汁,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红。
药汁在勺底晃出细碎的涟漪,炎润岙舀起一勺递到父亲唇边时,指尖忽然被那枯瘦的手轻轻攥住。
“歇两日吧。”老城主的掌心带着病气的凉,“城西的矿脉昨日塌了半角,百姓们还在等着清点伤亡,你得去看看。”
炎润岙喉间发紧,将药汁稳稳送进父亲嘴里,才哑声应道:“知道了。”
苦涩的药味漫开时,老城主忽然笑了笑:“当年你娘总说,这兰草得用山泉水浇才活得旺。”
他抬眼望向窗台,浑浊的眸子里竟透出点清亮,“明日让下人去后山引些活水来试试?”
炎润岙动作一顿。
那盆兰草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的,三年前母亲走后,便再没人精心照料过。他原以为父亲早忘了这些。
“我去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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