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寒序纯良乖顺地笑着:“师尊醒啦?”
狼耳微微颤抖着,狼尾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应亦淮的怀里。
佘寒序手里端着茶盘,茶盏用仙气煨着,不知道放了多久,到现在还是温的。
见到应亦淮还是面无表情毫无反应的模样,佘寒序的眼中划过几分心虚。
他小心翼翼地把茶盘端得更近了一些。
乖得不像话。
跟昨晚……甚至今早的疯狂模样判若两狼。
应亦淮又羞又气,恨不得把狼尾巴薅秃。
但又实在是……
舍不得。
应亦淮眼圈发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
他把空茶盏撂回茶盘上,冷笑着一把捞起狼尾抱进怀里,泄愤似的用力揉搓着:
“五年没见了,叙旧呢?表白呢?互诉衷肠呢?全部被你吃进狼肚子里了是吧?”
狼毛纷飞中,佘寒序无辜眨眼:
“你不喜欢吗?”
应亦淮:“……”
确实喜欢。
有同心蛊这个堪比测谎仪的存在,应亦淮实在说不出昧心的话。
应亦淮移开目光,脸颊上再次浮现起红晕,久久难以消散。
他偷偷低头打量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从耳廓到脚踝,全都是狼牙印,眼睛哭得发涩,嘴唇不用想,肯定肿了,手指都累得发麻。
衣领松垮着,露出斑驳痕迹。
还没到春天,桃花在他身上倒是开得鲜艳。
……跟被狗啃了一遍没区别。
狼尾还在应亦淮的怀里轻轻摇晃着。
应亦淮捉住一簇差点飘进他眼睛里的狼毛,哑着嗓子,颇有气势地宣布:
“撒娇也没用!”
佘寒序抬眸望着应亦淮,轻声问:
“真的没用吗?”
应亦淮:“…………”
确实有用。
应亦淮在心底狠狠抽自己巴掌。
让你惯孩子!让你放养教育!这下好了吧!
佘寒序把茶盘放到一边,坐在床边,轻轻把应亦淮搂紧怀里,低声问:
“有开心一点吗?”
这句话轻轻落在了应亦淮的心尖。
羞愤和恼怒渐渐褪去。
在心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同气泡一般渐渐涌上心头,湿了眼眶。
有。
当然有。
应亦淮抿了抿唇,沉默着侧过身环抱住佘寒序,埋进他颈侧堆叠如霜雪的银白长发中:
“这五年,你过得辛苦吗?”
佘寒序侧过头,蹭了蹭应亦淮的侧脸,小声回答:
“除了想你这件事之外,其他都不辛苦。”
应亦淮吸了吸鼻子:“说谎。”
古月曦口中那样漫长的修炼时间,被佘寒序缩短到区区五年。
要耗费多少心血,承受多少苦楚,即使佘寒序不说,他心中也知道。
佘寒序收拢怀抱,下巴抵在应亦淮的肩头,哑声安慰:
“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已经重逢了。”
应亦淮闭着眼,泪水无声滚落,洇湿了佘寒序的长发。
也许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许是为佘寒序而心疼,也许又在为他们曾经错过的那太多年而遗憾。
究竟在哭什么,应亦淮自己也说不清楚。
佘寒序侧过头,避开应亦淮小声说了句什么。
应亦淮没听清楚,茫然地抬头想问,长睫上还缀着没来得及滚落的泪珠。
一只白鸟从佘寒序的指尖飞起,轻轻落在了应亦淮的额头。
“我爱你。”
那一声呢喃化为流光,落在应亦淮的心尖。
应亦淮定定地凝视着咫尺之间的佘寒序,泪水再次决堤:
“你就是故意让我哭的对吧……”
佘寒序慌了神,哭笑不得地凑过来吻去应亦淮眼角的泪水,声音也染上了哽咽:
“我怎么舍得……”
五年,万里,时空终于在这一刻收束于重逢。
等应亦淮好不容易用狼尾巴擦干泪水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慌地问佘寒序:
“子涵呢?”
“我很好,我没事的,真的。”
子涵回以看透了世事的沧桑目光:
“那天刚闻到佘寒序的味道,我就飞去鹤风峰过夜了。放心吧淮哥,我已经是只成熟的大仙鹤了。”
应亦淮歉疚地笑着,仰头看着站在凉亭上不肯下来的子涵:
“寒序带了点心回来,你要不要吃一点?”
应亦淮暗自腹诽。
修仙还是有好处的。
这不,大年初三他就能下床了。
嗓音也……勉强算是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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