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这儿吹冷风了?”
佘寒序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头,盯着应亦淮。
月色下,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应亦淮试探着问:“做噩梦了?”
佘寒序沉默了良久,低声说:
“流云峰太冷清了,徒儿睡不着。”
应亦淮一愣。
晚风拂过,后院的竹林萧瑟呜咽。
听着就渗人。
应亦淮忽然就心软了。
这么瘦小的孩子,独自来仙门拜师,第一晚肯定睡不着。
应老师的师德击溃困意、冉冉升起。
他一把拉住佘寒序的手腕,不由分说往房间里拽:
“进来,为师哄你睡觉!”
十八岁的孩子也是孩子
原主好歹是个长老,卧房虽然素净简朴,但还算宽敞。
应亦淮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拍拍身边的床榻:
“快过来暖和暖和,别冻僵了。”
佘寒序紧抿着唇站在床边。
被应亦淮催了好几遍,他才终于裹着满身寒气,规矩地和衣躺在了应亦淮身边。
两人中间隔了半尺有余。
应亦淮主动探出手,把佘寒序往身边拽:“再靠近一点也没关系,为师又不吃人。”
佘寒序听到这话,转头盯着应亦淮。
月色下,他的眼眸晦暗幽深。
应亦淮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佘寒序反倒笑了:
“师尊怎么总是一副害怕徒儿的模样?”
应亦淮干巴巴地笑着找补:
“为师怕你干什么,就是……就是刚才吹到冷风,有点着凉了。”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
应亦淮不由分说地伸出手。
一把将佘寒序搂进了自己怀里。
佘寒序瞬间绷紧了神经,浑身僵硬。
应亦淮实在太困了,并没察觉佘寒序的反应。
他打着哈欠,手掌在佘寒序背后轻轻拍着,声音含糊:
“乖,快点睡,明早还要下山,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再吃几顿蒸羊羔、蒸熊掌、蒸……呼……”
报菜名刚报了个开头,应亦淮已经睡着了。
温热平缓的气息落在佘寒序的脸颊。
黑暗中,佘寒序抬眸,看着面前这张毫无防备的脸。
他的手从袖中滑出,指尖捏着一柄短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冰蓝的冷光。
重生后,佘寒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循着前世的记忆,在妖族秘境里夺得了这把可斩仙人骨的斩仙短刀。
只要一刀,应亦淮就会死。
以后他再也不用费心思猜测,应亦淮究竟是不是重生的。
也不用担心那些炼狱般的日子会再来一次。
佘寒序握紧了刀,慢慢抬手。
刀刃停在了应亦淮的颈侧,距离血管只有半寸距离。
只要一刀。
借着月色,佘寒序沉沉地凝视着应亦淮的脸。
应亦淮睡得很熟,眉眼舒展着。
鼻梁正中心偏左的位置,有一颗朱红色的米粒小痣,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佘寒序盯着那颗痣,眼神微暗。
“唔……”
应亦淮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哝着什么。
差一点,就主动把自己的喉咙毫无防备地撞到刀刃上。
佘寒序一惊,迅速挪走了短刀。
他皱眉凑过去,想听清应亦淮的梦话。
“嘿嘿……大白狗……嘿嘿……软乎乎的……么么……”
应亦淮抱着佘寒序的另一条胳膊,在睡梦中笑得傻兮兮。
佘寒序:“……”
到底是怎么把冰狼认成大白狗的!
佘寒序盯着应亦淮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收回了短刀。
不是心软。
是应亦淮实在太古怪了,必须从长计议。
万一应亦淮真是重生的,就这么杀了他,反而便宜了他。
佘寒序缓缓做了个深呼吸,重新闭上眼睛。
身旁是应亦淮均匀的呼吸声,带着几分暖意。
月光柔软,夜色静谧得不真实。
佘寒序僵硬地卧在应亦淮身边,满心警惕被困倦渐渐消融,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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