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见到的事情都太超出了沈梦冬见识过的范围,眼前这个人和他所有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好像神仙落了凡尘,蝼蚁也得以窥探神容。
于是沈梦冬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会变房子吗?”
“房子?”许长夏当然没见过房子,他一朵地为床天为被的花住什么房子,何况根本没有会喘气的东西能在这种地方盖上房子。
“就是……”沈梦冬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词语和形容,愣是没表达出来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于是许长夏说,“我可以看到你脑子里面房子的模样。”
沈梦冬震惊地看着他。
许长夏多多少少还有点直觉在身上,觉得这种不问对方直接进人家脑子里面的想法很不礼貌,而且很容易把对方玩死,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遇见的人就这么死掉。
“我要怎么做?”沈梦冬有点害怕。
“你脑子里想着房子,我放一缕神识去看一眼,很快就出来。”许长夏耐心地解释道。
过了一会儿,许长夏和沈梦冬同时睁开眼睛,许长夏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是让你想房子?你脑子里怎么全是我?房子和我长得一样吗?”
沈梦冬的脸通红,根本不觉得许长夏这个笑话好笑,简直冷得要死,“你……你再来一次。”
“好。”许长夏很善解人意,或者说,很粗枝大叶地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这次进去之后一切顺利,许长夏看到了房子的样子,在结界里面幻出一套房子。
沈梦冬没见过什么很辉煌的房子,他见过的房子都是最简单朴素的,所以想象出来的也是很简单的房子。但是对此时此刻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房子已经足够漂亮足够让人高兴了。
许长夏这一天接触到了很多在极北苦寒之地见不到的东西,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这个冷兮兮苦巴巴的地方精彩上许多,而且……他原来更喜欢温暖的东西,他喜欢火喜欢热,沈梦冬说,外面有四季,夏季是每天都很热的。
曲子
于是许长夏知道,自己原来是喜欢夏天的。
沈梦冬跟许长夏外面的世界,讲他的经历和故事。
许长夏产生了一种要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少年的喜欢来势汹汹,却小心翼翼。许长夏是林间的小鹿,是晨叶上的露珠,是天将明之际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悠远,沈梦冬不敢靠近。
少年到底没将爱意诉诸于口。
许长夏睁开眼睛,天色大亮,是梦吗?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慢慢苏醒,这不是简单的梦,这是从自己过去的经历里来的梦境,半真半假,其实大部分是真的。
许长夏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乱七八糟的事情——梦和回忆,思考了很久,终于觉得思路清晰了,准备给自己翻个身。
没想到微微一动,牵动浑身都跟着疼,并且看到了躺在自己旁边的沈梦冬。
他还没醒过,朝着许长夏的方向睡着,于是五官清清楚楚地展现在许长夏面前,像一副酣睡美人图似的。
但是……
许长夏忘不了这个美人昨天对自己做了什么。
回忆起来就觉得脸红心跳,许长夏酝酿着坐起来洗漱了,没想到这时候沈梦冬突然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迷茫,但是看到许长夏的一瞬间睡意就消散了很多,“醒了?”他声音慵懒地问。
这一声像羽毛在耳朵上挠痒痒似的,许长夏半身随着这句话酥麻,于是眼神闪躲。
沈梦冬似乎困得厉害,刚睁开就又把眼睛闭上了,但是往前挪了挪,把许长夏抱在怀里。
呼吸就在耳边,许长夏心跳得很快——这种感觉,还挺奇异的。
从饭桌上下来,司承衍就一直想找机会和许长夏说话,但是许长夏一直和沈梦冬待在一起,他一直没机会,于是决定去许长夏房间里面等他,没想到等到半夜许长夏还没回来。
这根本就不会许长夏的作风,他很少有半夜在外面不回来的情况。
坐在房间里面什么也不干,一直胡思乱想,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正确答案——许长夏在沈掌门那里过夜了。
本来徒弟在师父院里留宿也算正常,但是联系之前沈梦冬和许长夏之间的种种,就很不正常了。
沈梦冬一直对许长夏那么好,好得简直过分,后来沈默竹和许长夏关系亲密得想道侣一样,后来沈默竹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想到今天几位莫名其妙叫上他和许长夏吃饭,虽然说得好听,说什么督促一下他和许长夏,但是他和许长夏有什么额外值得督促的,闲鹤山比他俩厉害的人一抓一把。所以那顿饭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几位长老想见见许长夏,但是害怕许长夏一个人不自在,他和许长夏关系好,于是把他叫上了。
司承衍默默坐在许长夏房间里消化这个猜测——也不一定是真的嘛,只是一种猜测。
但是许长夏真就一晚上没回来,回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累得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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