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阚钥将兰鹤招到一边,认真问道,“你看上他什么了?他长得比你还高还壮,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分工于心计的人,就你那点小心眼,都不够凑数的。要我说,还比不上阚慈呢,你与阚慈从小一起长大,你父母又有恩与他,阚慈呢,知根知底的,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怎么也比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好吧!”
兰鹤一个头两个大,“师父,你别乱点鸳鸯呀!”
阚钥怎么看嵇缚怎么不顺眼,“我没胡说,你想啊,阚慈是不是被你爹娘收养的,是不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是不是知根知底,这家伙呢,说什么父母双亡,你连人家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呢!他的心思太重了,绝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阚钥看人的眼睛毒辣得很。
兰鹤轻叹。
阚钥一眯眼,“臭小子,你到底看上那家伙什么了?我从瞧见他就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人,我跟他对付不来,别看他嘴上甜得哦,跟着你叫我师父,实则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这种人心思太深了,我怕你玩不过他。”
兰鹤凝眸。
“师父你说三哥靠得住,可是,他不一样丢下我去参军了吗?”
兰鹤勾唇,神思追忆往昔。
彼时,兰衡山死于土匪之手的消息传了回来,兰鹤不敢置信,却在看见被抬回来的兰衡山的尸体的时候,顷刻之间崩溃不已。
他的父亲兰衡山,一素是兰鹤心中的英雄。
在小的时候,兰衡山会用那健壮的肩膀抬起兰鹤,也会严厉地教导兰鹤习武,每天敦促兰鹤卯时起,练习马蹲和基础功,刀枪剑戟,样样都会让兰鹤上手练习,每日戌时睡,兰衡山会与兰鹤讨论怎么样才能使武器发挥最大的效果,也会贴心到关切兰鹤是否在习武中受伤,该怎么保养才能使伤痕恢复得快一点。
为了开拓兰鹤的眼界,兰衡山在兰鹤七岁之后开始带着兰鹤走镖,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教导兰鹤如何在野外生存,如何与人打交道,如何防范陌生人的算计,每当走镖的时候,其实是兰鹤最开心的时候,因为他可以骑在父亲的肩头,看遍那些他不曾在家中看见的风景,见识他乡的风土人情。
每当兰鹤求知若渴的时候,兰衡山总是会一脸欣慰的笑着,用那双宽厚的大手抚摸兰鹤的脑袋,在兰鹤的认知里,他的父亲是一位勇士,他战无不胜,总是担当着戏本子里英雄一样的人物,会在路上救济弱小,也会强势打击拦路打劫的流寇,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成为父亲眼中的障碍。
兰鹤深深地濡慕着父亲。
直到兰衡山破败残缺的尸体被大喇喇地抬回了家门。
兰衡山断了两条腿,被砍掉了双臂,身体如破洞窟窿般到处都是已经凝干的血迹,腰腹处更是破了一个大洞,就连一素英俊的脸庞,都被刀剑划得斑驳不堪。
母亲尖叫的嘶吼在兰鹤耳畔响起。
兰鹤愣愣地瞧着父亲的尸体,心脏猛烈的抽痛。
对于十四岁的兰鹤来说,丧父之痛已经是人间极苦。
不想,才过了两个月,一向体弱多病的母亲也追随父亲而去。
顷刻间,兰鹤从父母的掌中娇儿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
如此小的年纪,继承了父亲留下的镖局,如何能弹压得住镖局中那群走南闯北的江湖老人?
小小的少年,偏偏有一张随了母亲的美丽面庞,在一群膀大腰圆的粗犷大汉中,少年的美丽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成为了他们轻视少年的理由。
财富与美貌,都成为了少年的罪过。
没多久,就有人被别家挖去了,而留下的,却谋算着如何将镖局从少年手中夺过来。
可当时的兰鹤太年轻,纵然聪明,也难免对这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轻信,再加上,兰鹤接连遭遇丧父丧母之痛,正是最脆弱不堪的时候。
他想依靠这些愿意留下来坚守镖局的叔伯们。
也不怪他轻信。
可离开的未必不好,留下的也未必全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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