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宁熙时又在外面敲了敲车厢,不等谢景行回应,传来了宁二少爷闷闷的嗓音:“谢将军,借点钱,成不?”
谢景行:“……”
随后,谢景行就看到一直骨节分明的右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掌心白皙,手腕上缠着一道红绳,串着一只漂亮的鎏金兔子。
对了,宁二少属兔子的来着。
有了那道红绳,凸显宁二少手腕劲瘦,腕骨有些突出,很是漂亮。
许是因为谢景行没动作,那只手在虚空讨好的抓了抓。
嗯,在谢景行看来,就是讨好的抓了抓。
谢景行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枚碎金。
宁熙时拿到东西,立马收回胳膊,十分的拔x无情。
谢景行视线追随出去,只看到重新落在的帘子,心里似乎有些空。
然后谢景行就听到宁熙时生气的声音:“谢将军,你家买包子用金子啊?”
谢景行其实没留意给的是金子,对着那只手,他已经很克制的只拿了一小块碎金,没有把车厢里那块宝玉给出去。
车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少爷,小的身上有铜板,您就用小的的铜板吧。”
宁熙时接过铜板,将碎金丢给车夫,买了包子后重新上车。
有了刚才借钱的一幕,宁熙时这会儿倒是没呛谢景行,一路平安无事的到达宫门口。
这会儿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等候上朝的官员,见将军府的马车停下,纷纷让开道来,然后就见到随行侍卫将轮椅拿下,再将将军搀扶下来。
全程实在说不上雅观。
毕竟双腿不能行动,又得在众人面前下马车,怎么潇洒倜傥得起来。
宁熙时看了全程,忽然理解到原著中所说的‘被迫抛头露面,十分不甘’,只是这个人应该是谢将军才对。
他一个纨绔少爷,被众人当猴子看的时候多了,不差这一次。
在侍卫上前推轮椅前,宁熙时上前一步,站在了谢景行身后,说:“将军,我对皇宫路不熟悉,你来指路,我带你走。”
少年身上温和的皂角香传入鼻中,谢景行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少年人系着红绳的劲瘦腕骨,还有白皙的手掌,修长的手指,还有贝壳一般圆润泛着微光的指尖。
那只手正在推动他的轮椅。
不知为什么,谢景行感觉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堵得死死的。
他忽然很想开口道歉。
轮椅一路碾过谢景行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宫道,走到太后的慈宁宫门口时,前面带路的太监看着那高高的门槛,有些为难。
那边慈宁宫的大太监见到谢景行来了,忙装模作样的说:“哎呦,都是老奴的不是,明知道今儿个将军要来,居然没早早地拆了门槛,都是老奴的错。你们几个,还不快过去将门槛拆了?”
宁熙时忽然道:“不必了,我背将军进去。”
他说:“门槛后还有台阶,即便是拆了门槛,也无济于事,不是么?公公。”
大太监见状,慌乱了一分,随即连忙赔笑道:“夫人说得在理。”
宁熙时被‘夫人’二字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将军府的下人们叫他‘宁少爷’,估计都是谢景行吩咐过的。
也罢,昨日那件事,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算是两清。
宁熙时虽然对‘夫人’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但这是在宫里,他一个纨绔还是拎得清轻重的,要是敢造次,随便拎出一个人就能碾死他。
宁熙时一路将谢景行背到了慈宁宫内,坐定了,还抬手帮他调整了散乱的发丝。
谢景行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今儿个宁熙时的举止显然比昨日更加亲近,但他居然没有生出一点让对方停止的意思。
两人坐了许久后,太后身边的姑姑才过来,抱歉的说:“今儿个娘娘身体不适,新妇敬茶就免了吧,娘娘说,后花园有两只新送来的麋鹿,头上长了很好看的角,将军和夫人不嫌弃就去玩一玩再回去吧。”
宁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让他跪下敬婆母喝茶,他其实也很难做到。
虽然这件事他娘给他叮嘱过了,但听是一方面,做又是另一方面。
今儿个太后不想过来看他这个糟心的男儿媳,他也省了事,背着谢景行出门时的脚步声都轻快了不少。
谢景行忽然开口:“太后人很好。”
宁熙时感觉到了:“是啊,大好人。”
虽然话里话外还是听出对他这个男儿媳有些偏见,但估计也知道他是被迫的,连带着宫人们对他态度也不错。
似乎是感觉到宁熙时对太后的态度没有来时那么抗拒,谢景行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他问:“回府,还是去看麋鹿?”
宁熙时眼尖,看到树杈上一只白色小猫在看着自己,眼瞳是碧蓝的湖水色。
体态样貌都十分熟悉,宁熙时连忙叫了一声:“碧娘!”
==========作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