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瞻淇把最后一块蛋糕吃完,端起一杯咖啡抿了抿。
“不知道。”他语气平平,“大概是突然尿急,去卫生间了吧。”
“这咖啡怎么这么苦,说了多少次多加奶多加糖,每次都记不住。能不能把这儿的咖啡师换了?”
“尿急?”黎越一头雾水,满脸莫名其妙,“他还有这毛病?”
尹瞻淇笑了笑,没再接话,视线重新落回下方的表演台上。
谢情手指抖得厉害。
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眼球发酸。
他用力眨了两下,勉强让视线聚焦在通讯界面上。
列表最顶端,挂着一条十分钟前的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那个连备注都没改的人。
【阎:你在哪?】
简单的三个字,在这种绝境里竟然显出几分荒谬的生机。
谢情咬紧后槽牙,指尖在键盘上戳了几下。
“训练区西南侧附属楼…403。”
十来个字,他打了将近一分钟。
中间有两次误触,删掉重来。
输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整条小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点击发送。
消息旁边立刻弹出一个绿色的加载圈。
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谢情盯着那个圈,连呼吸都屏住了。
十秒后,绿圈似乎卡住了。
谢情的手指脱力般松开,把手机掼回兜里,后脑勺猛地磕在身后的墙壁上。
痛觉顺着头皮传过来,勉强把即将飘散的理智拽回来一截。
他仰着头大口喘息着,紧绷的下颌线透着隐忍,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苍白又自嘲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逼疯了,神志都被烧成了一滩烂泥。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这短短一秒钟里,对那个人产生了一丝诡诞的希望?
谢情闭上酸涩充血的眼睛。
退一万步讲,就算消息真的发出去了,就算阎少昀真的找过来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个混蛋,可不像是什么会大发慈悲的善人。
在这间充斥着催情药物和甜腻信息素的困牢里。
如果阎少昀真的推开那扇门,看到他被逼到理智濒临崩溃的狼狈模样。
等待他的,不会是拉他出泥沼的援手。
他大概只会居高临下地欣赏自己的垂死挣扎。
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他,嘴角噙着那种蔑视的、从容不迫的笑意。
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这场失控。
也许会漫不经心地剥夺他仅剩的清醒,将他连皮带骨地拖进另一个深渊。
那人甚至可能会用那种温和得没有半点真心的语气,在他耳边说些恶劣至极的话。
什么“你看,你离了我连自保都做不到”,什么“下城区的野猫,到头来还是得靠人收养”。
一边轻描淡写地拿捏着他最后一丝尊严,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无力与屈从。
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后果说不定比当下更难以收场。
谢情把阎少昀往最恶劣的方向想了个遍。
奇怪的是,当他把那个人想象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可信任的混蛋时,胸腔里那股被搅得发疯的躁意反而微微退了退。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快要烧穿理智的本能上。
不多,只是一点点。
----------------------------------------
困兽
时间在密闭空间里变得黏稠。
谢情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空气里的氧气被两人急促的呼吸抽干。
那股甜腻的气息已经变质了,浓到发苦,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糖浆,死死糊在他的口鼻上,顺着呼吸道往肺管子里钻。
感官在封闭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皮肤表面的每一根汗毛似乎都在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后颈的腺体像是一颗烧红的铁球,硬生生嵌在皮肉底下。
每随着脉搏跳动一次,那种灼烧感就往脊椎深处蔓延一层,烧得他浑身骨节都在发酸。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