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
“征臣君,请不要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征臣先生没有理他,稍微侧首,对你开口道:“知花。”
你浑身一凛,条件反射站直,“在!”
“按照之前约定,我还有些问题要向你请教。”征臣先生顿了顿,“是关于征十郎的。稍后你有时间吗?”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征臣先生说的“之前约定”又是什么。但你下意识便响亮地脱口而出:“乐意之至。”
忍先生自然接过话头,领着你朝另一边方向走去,“那么知花小姐先随我稍作休息吧。用过晚餐了吗?我替小姐安排了竹月亭的春日料理,可否赏光?”
奇异的是你居然如此放松地跟着忍先生走了。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桐原先生强忍怒气不甘的脸庞逐渐平复下去,硬是挤出笑容面对征臣先生。
他离去前盯着你看了好一会,眼神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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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和夏泽女士报备过消息了。”忍先生走进来,对赤司征臣说道,顺势也朝你点点头。婆婆知道你安全就好,免得惹她担心,你松了口气,放下几分担忧。
你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和征臣先生相对坐在桌边。忍先生在给你们沏茶,低眉垂目,雪白的眼睫一尘不染。
你还以为先前说什么准备好的料理是托词,没想到真有侍者进来流水似的上了一连串的菜肴。
看你全身紧绷拘谨的样子,征臣先生便说:“先吃饭吧。”
你哪里敢动筷子,总觉得深陷鸿门宴。他瞟你一眼,语气生硬,“现在知道害怕了?”
那语气像是在说,吃完找你算账。
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变成吃饭了。难不成征臣先生要就自己带坏他儿子的事情兴师问罪来了?
“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
你摇头,放下筷子,浑身拘束坐在椅子上,一副坐立难安之相。
“先前我看你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还当你胆大包天。”他不紧不慢用湿毛巾擦拭手指,“原来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姑娘。”
“先生为什么要救我?”你问道。
“什么救你?”他一扬眉,“我不是要找你兴师问罪吗?”
嘶,被看穿想法了。你耳根一红。
“找你聊聊征十郎的事情,顺便请你赏光吃顿晚饭。”他对你做岀一个请的手势,“你就客随主便吧。”
他主动一说开,你便抛开那点子顾虑,索性拿起筷子吃起来。
看来赤司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你们边吃东西,边交谈两句,话题内容都是围绕征十郎。他关心的无非是儿子饮食、健康,还有在学校里的近况。
说到冬季杯失利憾败诚凛之时,你不由顿了一下。这停顿被他捕捉到,在你斟酌之时,他便先开口道:“你想说篮球部输给诚凛的事情吧。不必拘束,直言便是。”
“虽然是输了,但是他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最重要的是,您儿子,他是一个强者,他没有被一次失利打倒,反蔐变得更强大。”
“输了就是输了。”赤司征臣暗红色的眼瞳漠然,“说什么都是借口。弱者才会输。怎么,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想反驳我?”
“…我确实很想反驳您。”你深吸一口气,掐住自己手腕,防止自己冲动,“但不得不承认您说得有道理,一旦输了,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赤司家的家训就是胜利。”他淡淡说道,“很遗憾,我的儿子做不到。”
比起怒火、责骂等激烈的情绪表达,他这样的表现才更加伤人。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你突然说道,“我生存的每一秒都是竞争。诚如您所言,如果不是一路赢下来,我根本没法站在这里。但是,我知道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
输得起才能嬴下去。
没有输过,没有尝过失败辛苦的人,不会体味对胜利的滔天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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