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用粗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大步流星地从巷口走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短打,面容清秀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正是蛇妖阿柳。
他走到马车前,将肩上那沉重的物件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青石板地面似乎都震了震。
然后,他对着胡黎,以及胡黎身后探出头的荀砚、荀老爷等人,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胡黎,我也要去考举人,顺路,一起走。
现场安静了一瞬。
胡黎眼角跳了跳,问道:阿柳,你也要去考举人?文举还是?
阿柳摇摇头,拍了拍地上那长条包裹,包裹里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我考武举。
武举? 胡黎更诧异了,武秀才你什么时候去考的?
他明明记得上次见阿柳,这家伙还在码头搬箱子,被拖欠工钱,一副刚入人类社会、还在努力适应搬砖生涯的样子。
怎么转眼间,连武秀才的功名都有了?
阿柳一脸坦然:去年。搬完箱子,挣了点钱,就去考了。不难。
胡黎想起那次在山中见到阿柳时,他头上隐隐有鼓包的形态。
后来在镇上重逢,他人形已颇为稳固,气息也凝实许多。
如今仔细看去,阿柳的面相确实与寻常人类不同,眉骨略高,鼻梁挺直,眼神锐利,隐隐带着一股不似凡俗的威仪,尤其是他额角发际线处,似乎有两个极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小隆起。
胡黎心中一动,想起一些妖类修炼的传说蛇修千年化蛟,蛟修万年化龙,化蛟之时,头顶生角
难道阿柳的机缘,就在这功名之中?
他本就是修行有成的大蛇,脑袋上那两个鼓包,怕不是要生出龙角的前兆,面相也逐渐向着龙相转变。
他入世修行,体验人间百态,考取武举功名,或许也是他修行路上的一种积累和印证?毕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行云布雨,也与人间气运息息相关。
得个人间功名,沾染些红尘气运,对他未来化蛟甚至化龙,说不定真有裨益。
行走在人间,得了这个机缘,也是不错。 阿柳似乎看出胡黎的打量,补充了一句。
胡黎目光落在他杵在地上的那个长条包裹上:你这是兵器?
阿柳点点头,单手解开粗布。阳光照在那物件上,反射出暗沉的金铁光泽。那是一柄形制奇特的兵器主体是一根长约六尺、鹅卵粗细的熟铁棍,棍身刻着些模糊的梵文,顶端则是一个碗口大小的、布满尖刺的浑圆铁球,用粗大的铁链与铁棍连接。
整体看起来,有点像和尚用的禅杖,但那铁球的狰狞和铁链的长度,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件战场上的凶器。
帮了一个和尚,和尚送给我的。 阿柳言简意赅地解释,顺手掂了掂那沉重的兵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胡黎好奇,伸手道:我能看看吗?
阿柳大方地递过来。胡黎接住,手臂猛地一沉,好险没脱手!
他连忙运起妖力,才堪堪拿稳。这玩意儿,怕不是有数百斤重!
寻常壮汉别说舞动,拿都拿不起来!那和尚真是普通和尚?哪个化缘念经的和尚会用、或者说有资格拥有这么重的禅杖?这分明是给力士或猛将用的重兵器!
这真是和尚送的? 胡黎掂量着这可怕的重量,忍不住问。
阿柳想了想,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他穿着僧衣,剃了头,自称游方僧。我帮他赶走了一群抢他干粮的野狗,他就把这个给我了,说与你有缘,或有用处,然后就走了。
胡黎心里嘀咕:这哪是游方僧,这怕不是哪位神佛的化身,特意来给阿柳送机缘的吧?这兵器沉重无比,非神力不能运用自如,正适合阿柳这种力大无穷、即将化蛟的妖类使用。上面刻的梵文,说不定还有什么护身、驱邪的效用。
确实是个好东西。 胡黎将禅杖递还给阿柳,由衷赞道。阿柳接过,随手又哐一声杵在地上,地面又是一震。
胡黎看了看自家这辆虽然宽敞、但已经塞了不少行李的马车,又看了看阿柳这高大的身形和那吓人的兵器,有点头疼。
但转念一想,阿柳确实是一条好蛇,恩怨分明,知恩图报,蛇生在世,仗义二子。
有他同行,路上安全绝对有保障。而且
胡黎的目光再次掠过阿柳额角那几乎看不见的鼓包,心中一动。
蛟龙之气,哪怕只是初现端倪,那也是祥瑞之兆,能辟邪驱煞,对出行有益。
更别说阿柳本身实力强悍,带上他,百利而无一害。
行! 胡黎爽快点头,上车吧,一起走。 不过咱们这车可能有点挤,你和你的兵器,得将就一下。
阿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与那张清秀的脸反差极大:不挤,我坐车辕就行。 说着,他轻松地将那沉重的禅杖单手提起,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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