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也只有个长久卧床不起的祖父疼她一些。再者便是沈墟,却也是个能止小孩夜啼的,一来二去,竟没什么十分亲近的长辈。
实则她始终羡慕阿云。六亲不存,却因祸得福有个这样的兄长,会对她心软,容许她撒娇耍滑。
“……眼睛真不舒服了?”
江叙舟讶异地看向她。
余清弦赶紧擦了擦眼,嘟囔道没有。
他也不再说什么。或许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有自尊心,不好相问,江叙舟转过头,任由她抓着自己衣角穿过丛林。
四周鬼气森森,他随口打破平静:“出来这么久,想家么?”
余清弦沉默片刻,才说还好。
身前人就笑了一下:“沈墟这人,严厉有余,关爱不足。但想来也是真心拿你当妹妹,倒是可以试着亲近下。”
“怎么亲近,像你一样耍无赖?”
“……”江叙舟好像被噎了下,“耍无赖怎么了?别看他面上烦我,心里喜欢得要命呢。”
“那仙魔大战后他掘了你的坟,烧了你的住处,还放言不许你任何一片魂或魄入轮回,也是喜欢你?”
他忽然沉默了。
耳边倏的少了江叙舟聒噪,余清弦登时不自在起来。她窥着此人背影,竟产生一种错觉。
他好像很难过。
安抚的话在喉头滚了好几遍,双唇几度翕张。
“……对不起。”
江叙舟猝然停下,回过头,余清弦看清了他脸上见鬼的表情。
完全是在说:和谁道歉?我?
他又接受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我收回前边的话,沈墟养孩子竟还真的不错。”
这话在余清弦耳朵里,不知怎么变成了:他觉得我不错。
她观察着江叙舟的脸色,发觉他是真心这样想,竟有些雀跃起来。长这么大,她鲜少得到长辈这样直白又真心的夸奖。
脑子一抽,竟问:“我资质平平,旁人轻轻松松便能记住的心法,我要背上遍。学堂里不喜欢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白玉京,这也是不错么?”
刚说完,余清弦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小女儿情态,真像邀宠一样。
谁知江叙舟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这还算不上么?”
他道,旁人偷懒只背一遍的心法,你能踏踏实实背遍;旁人不喜欢你,你只不理他们而不横生怨怼,怎么不算?
说着,他把手中灯笼提到与余清弦额头平齐的地方,照出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
“更何况——”江叙舟又不正经起来,笑眯眯道,“长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也能从这儿排到白玉京吧?”
余清弦脸又红起来。
她总算明白陆迷为什么总骂他狐狸精了。
但下一瞬,江叙舟忽然又转了话头:“不过——”
余清弦期待地看他。
“要再进一步,恐怕还得改掉你一点点的大小姐脾气。”
“……?”
她的目光里,江叙舟暗自舔了舔牙,狐狸眼在暖光照耀下,竟浮现出一点哄骗小孩似的神态。
“比如,”他谆谆教导,“咱们商量好要为那‘神仙’修葺客栈,分了工派了任务,你们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真的有助于修行么?”
余清弦愣了,想起自己在阿云带动下,四处搜刮新奇好玩的玩意儿,竟真的耽误了好几日修习,也耽误了手头的工作,一时有些羞愧。
江叙舟偷笑,语重心长道:“阿云偷懒,我自然会去说她。可是你——你本身就是个自觉又聪明的孩子,有这么好的磨炼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一通下来,竟把小姑娘说得卡壳。
自始至终她都没明白,修葺屋子,算什么好的磨炼机会?
可江叙舟不给她思考机会,一张嘴舌灿莲花,把人唬得一愣一愣。见她终于放弃思考连连应是,瞧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大干一场,心中又欣慰起来。
回来这么久,在现代学的东西可是一点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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