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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3 / 5)

么的?”

“我是兵部侍郎,不是仓管。”

这话说来,有推诿扯皮之嫌,但在座之人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过的,知道吴显鸻并没有说谎,这确实不在他能核验的范围内。

萧侍郎改成攻心:“火器之事事关重大,吴大人难道就不怕火铳损耗的数量和实际造出来的对不上,酿出什么祸事吗?”

吴显鸻笑笑:“方戟为何去了荆楚,我尚且不敢过问,损耗的事挨着这个人,我怎么敢好奇呢?既然耗损正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大人是刑部侍郎,当时我也是侍郎,大家也算同一官职,那就应该知道,有时候细心并不比不细心过得好。”

吴显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侍郎的脚底下刚好有阴风窜进,冷得人从足底生寒。

天色已经晚了。

“大人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萧侍郎盯着他,半晌只说:“……今日尚且问到这里。”

吴显鸻略一颔首,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衣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宗,出去了。

萧侍郎捏着卷宗的手露出青筋,看着吴显鸻的背影,暗道:“老狐狸。”

天边已有星月。

吴显鸻离开刑部,坐上回府的马车时,面上神色并不如方才坐在衙门时那般泰然自若,他拿起帕子擦汗时,能看到上头清晰的湿痕。

虽然三司目前尚未查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但今日这场谈话让吴显鸻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就算没有那日韩益的提醒,吴显鸻也知道查到他是早晚的事。

可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撑到几时。

这日之后,吴显鸻被三司传唤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同样的事情反复询问,就是为了从中找出破绽。他们甚至提到了他的儿子——

“你的儿子在方戟被贬的那年就去世了,为什么?”

“当时救治的大夫是谁,可有仵作验尸?”

“恙生埋在吴家祖茔的什么位置?”

……

而也是那一次,吴显鸻两天两夜没能出来。

吴显鸻被三司问话的事并没有告诉家里,但那一日之后便彻底瞒不住了。

这日他一回家,吴夫人就找过来了,面上都是心惊胆战:“……老爷,是不是出事了?”

“如今京中都在查姜帅的旧事,我们替侯爷做了这么多……”

“吴叔说你派人去了苏州,是不是恙生出事了……”

吴显鸻这段时日消瘦了许多,脸色很沉。吴夫人这两日一直担惊受怕,面对吴显鸻,心中有许多话想要问,可丈夫的脸色让她害怕。

就在她下一次开口时,吴显鸻让她即刻收拾行李,回湖州老家。

吴夫人心口一沉:“妾不走。”

“你不走,怎么等得到恙生回来?”

吴夫人这才走了。

这日天色才晴,刑部就带着人冲进了吴府,这回他们不像从前那样客气,吴显鸻就猜到他们已经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了——

吴显鸻在西北做监军回来后,向都察院呈交了一份西北军备纪要,这份纪要所记的是安平镇、赤崖镇和宣府三镇的兵力、粮草、军械情况。

但三司的人在翻阅这份纪要时,发现里头夹了一页手写的摘录——上面写的不是西北军备,而是荆楚军器营的火铳产量情况!

内容只有几行:“荆楚昌州军器营新制火铳,试射合格,可列装。”

却是吴显鸻亲笔!

仅这一张纸,便能够证明当时吴显鸻当堂呈辩的不知火铳数量一事是假的,而且荆楚昌州军器营不涉火铳装配,更不可能试射,吴显鸻知道荆楚在走私!

吴显鸻再不能坐在后衙的软木椅上了,他连夜受刑,来审他的人有很多,有萧侍郎、王瓒,甚至姜老、大皇子。

他们问他:“当初替左士诚瞒天过海,设计陷害六名军将、杀害关胜的事是不是你给左士诚出谋划策?当日在大理寺衙门当众射杀左士诚的人是不是你。”

他们问他:“你当时在西北监军,为何会知道昌州的军备情况,又为何会推荐余锞北上驰援,他如今任西北总兵,是不是你故意为之,你们是不是早有牵扯?”

问他:“当初是不是你把方戟调去荆楚的,这些年来军中究竟走私了多少火铳,你们究竟把火铳卖去了哪里。”

问他:“这些年来,你在西北监军,是不是通过谋害忠良,在边关安插自己的眼线,这才导致了姜帅死于自己人之手。”

……

还问了什么,吴显鸻已经记不清了,他这些年做的事太多,当时做的事情也是小心翼翼,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今他便是在等这个湿了的鞋子被找出来。

可他真的能等到那个湿鞋子被找出来吗?

连日受刑,吴显鸻憔悴了许多,身上甚至已经找不到一块儿完整的皮了。他躺在刑部的牢狱里,听到有人给他放饭,可他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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