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我们一家指定得在甘州有个房。在回来之前,我便打听过了,像咱家住的这种小院一套也不过三百两。咱们手头的这些钱再凑一凑,攒一攒,应当也就够了。”
双花婆婆想了想,点点头道:“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还年轻,倒也跑得动。”
“这也不是咱一家说了算的,等回头和三木他们家商量商量。”韩氏觉得男人太想当然,在这边有家有业的,跑去甘州定居,难道家中的田地房子都不想要了?
婆婆想了想,点头道:“儿媳妇儿说的也是,如今三木、大山和阿显已经不是结伴打猎的那时候。他们如今是袍泽是兄弟互为倚杖,关系更加紧密,我们两家人也要更加团结才是。”
最后两家人经过再三商量,还是决定暂时不搬去甘州。一则,两位婆婆年纪大了,经不得劳累。二则这边还有他们的田地房产,一时脱不开手。三则,他们三个每年不是有四个月的假吗?从甘州到这儿快马加鞭,不过五六日的路程,哪里就能断绝了音信?
可人虽一时过不去,但甘州的房产还是要置办的。孩子们休沐时有个归处,他们北上探亲时也有了住处。
回来不过休整两三天,生活就逐渐恢复了正轨。如今两家的女眷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们三个也不能闲着,且他们带回那三匹马,实在没地方安置。
城里的房子小,原先还能勉强给家里骡子搭个棚,这次三木和周显又带了两匹马回来。可家里实在腾不出地儿建马棚了,这两天就拴在院子里,那个臭啊!
还是回村里好,村里地方大,还能随时上山打猎。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可不能比家里女眷还差。所以除了姜二毛留在城里照看两家女眷,猎户三人组带着二山、五郎一块儿回了村里。
回村的那天早上,在必经之路上,三木遇见了许久不见的六柱。这孩子已经和两年前所见大不相同,身板高了,更结实了,同时也更沉默了。有那样一个爹,料想这孩子在军营里过得不是很好。
“三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三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你能不能悄悄叫我娘,明天早上在镇头杂货铺来等我,我有话跟她说。”
三木隐约猜中了六柱的心思,但他没问,姜家的事情,关他罗三木什么事儿?
“为何不找你二哥四哥?”
六柱张了张嘴,然后说:“我跟他们不是一道回来的,没遇见。”
“哎……行,我知道了。”料想这孩子这两年过得不好,他不想回姜家,也情有可原。
其实离开军营之前,三个堂兄弟就见了一面。六柱告诉二哥四哥,说他自己不回去了,让家里就当他死了。这一年来,每当他回忆起三哥死前的神情,他都能半夜吓醒。他们是怎么摊上这样一个爹的?
二哥和四哥是亲兄弟,在战场上守望相助,才能平安的回来。可是他呢,他亲爹顶着个逃兵的名分,没有哪个同袍敢把后背交给他。他多少次险死还生,若不是想着家中的老娘,他根本熬不过去。
明明他杀了两个敌人,有资格进入精兵营,结果呢,就因为有个逃兵的父亲,他的前途就没了。还好他的上峰同情他的遭遇,愿意以自己的名义写一封荐书,让他到地方县衙做一名捕快。虽然比不得在精兵营里前途好,但也算是吃上官粮了。
写荐书的时候,他特意求了长官,写到了他们隔壁县,为的就是要在外安家,不受姜家人掣肘。前几天才去县衙报了到,县太爷给了他几天时间安顿家小,今天是回来接老娘的。
三木答应了六柱的请求,看在叔侄一场的份上,让他以后有事儿就去县里找他,又将自家的地址告诉了他。
三人骑快马,半个时辰之内赶回了村里。到家一看自家房屋,三木气笑了。早听儿子说姜石头把自家拆的差不多了。如今回来一看,屋上一片瓦都没有了。对于姜石头,他曾经的养父,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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