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军中藏了数年,与瓦剌大军暗通消息,若不是被顾清淮及时挖出来,大同恐怕早已沦陷。
桩桩件件,全是顾清淮的功劳。
虽翰林院大学士之位虚悬,可顾清淮到底年轻了些,资历尚浅,先让他入翰林院好好历练一番,等日后再有功劳,再给他晋升大学士之位。
春闱一案之后,礼部本就元气大伤,先帝把路鸿哲在礼部的钉子全都拔了出来,剩下能办事的只有两个人,后面再加个顾清淮,也就三人。
如今贺正雅调任内阁,尚书之位又空了出来,编撰顾清淮也升迁去了翰林院,偌大一个礼部,竟只剩史鹤轩一人。
史鹤轩这人天资确实算不上聪颖,还因站错队险些被先帝流放,是贺正雅将他捞了出来,如今在贺正雅的调教下,他也算老实,不争不抢,不攀不附,长进了不少,勉强能够堪当大任了。
也实在是礼部无人,各部也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就他吧。”褚绥想了想,提笔落下:“礼部尚书之职,暂由史鹤轩代署。”
福安公公笑道:“史大人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至于萧项禹,褚绥提起笔时,犹豫了许久。
户部尚书这个位置,管着整个大褚的国库银钱,他不放心交给旁人。
所以他并没有动萧项禹的官职,只提笔批了金银珠宝作为赏赐,加封其妻为二品诰命夫人,赐诰命冠服。
一道道封赏诏书依次落定,褚绥揉了揉酸痛的腕骨,只差最后两道诏书还没写。
一道给舅舅,一道给商阙。
他们二人,平乱护驾,功在社稷,理当厚赏,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落笔。
舅舅身为镇国大将军,又是国舅爷,位极人臣,荣宠加身,能封的已经封尽了,能赏的也赏遍了,而且舅舅没有妻室子嗣可以恩荫,只能赏些金银器物。
在写到最后一道诏书时,褚绥迟迟没有落笔。
福安公公不动声色地站在桌案前,看着陛下满脸愁绪的样子,斟酌再三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只要是陛下赏赐的,侯爷自是欢喜的。”
褚绥想起他送商阙那支粗糙的白玉簪子,自从得了这簪子后,商阙便时常戴着,欢喜得很。
想到这里,褚绥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又怎会不知商阙想要什么。
他提起笔,蘸了墨,缓缓写下最后这道封后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远侯商阙,忠勇刚正,平乱护驾,屡次救朕于危难之中。今以天下为聘,以万民为证,天地为鉴,日月同辉,立卿为后,共承宗庙,同安黎民。钦此。】
福安看着陛下一字一句写下这封诏书,瞳孔微震,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垂下眼,自顾自地研墨。
褚绥搁下笔,看着眼前这道诏书,恍惚了许久。
“陛下。”
直到福安轻声唤他时,褚绥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桌案前那一摞写好的诏书,淡淡道:“都安排下去吧。”
福安命司礼监的宣旨太监前来把诏书抱走,分发下去。
见陛下还在盯着那道封后诏书,福安小声询问:“陛下,这道诏书可要送去威远侯府?”
褚绥沉默片刻后,摇摇头:“先放着吧。”
他已跟商阙约定好了,父皇新丧,按制他要守孝三年,居丧期间不得议婚娶之事。
如此,那这道封后诏书也不必急于一时。
“奴才知道了。”福安公公点点头,领旨退了出去。
等他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是酉时了,他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刚走到膳房门口,连门槛都还没跨过去,便被膳房的宫人们团团围住了。
“福安公公,陛下午膳用得不多,那道椒末羊肉几乎没动,羊汤也只喝了几口,陛下是不是已经吃腻了羊肉,您看晚膳还要用羊肉做菜吗?”
“福安公公,陛下中午倒是吃了不少酸辣口的小菜,今晚还是照着这个口味做吗?”
“你们说完了就赶紧让让!福安公公!”另一个小太监从后面挤到前面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公公,光禄寺方才送来了几条东海大黄鱼,还是新鲜的,您看要不今晚做一桌全鱼宴?”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又喊了一声:“福安公公!”
“行了行了。”福安站在门口,被这一声声的“福安公公”喊得头都大了,沉着脸训斥道,“陛下胃口不好,便是咱们做的膳食不合陛下心意,当心你们的脑袋!都回去好好想想,做些什么菜式能让陛下多吃几口饭!”
众人被他这一席话镇住了,面面相觑,讷讷地低下头去,喊了一声“是”,便各自散了。
躲在房顶偷听了半晌的商阙皱了皱眉,陛下早上胃口蛮好的,吃得很香,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怎么中午就没有胃口吃饭了,是积食了,还是早上吃得太多伤到肠胃了?
他刚想要问清楚,却瞧见一个意外的身影。
张衡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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