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第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他,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以往每年来巡盐的都是路相的人,都是表面做做功夫,不管来的是哪位大人,朱景同都好生招待,再塞一箱银子,顺顺利利地把人送走就是,没想到今年陛下派了大皇子南下,他忽然意识到,陛下这么多年或许并不是不知道盐税有问题,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景同终日惶惶,给路相和二皇子分别发了好几封书信,结果,还未等到京城的回信,先传来的便是大皇子遇刺的消息。
大皇子遇刺这件事,他担忧得好几天不敢闭眼。
哪怕此事跟二皇子或者路相无关,一个皇子,在他管辖的扬州城出了事,还是刺杀这等大事,他哪里还睡得着。
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人,他直接判了死刑。
幸好大皇子并没有怪罪,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等来太子殿下南下的消息。
消息传入朱府那日,朱景同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日没有踏出房门。
他反复思考着,太子殿下来扬州城,究竟是冲着盐税来的,还是想借巡盐之名,分一杯羹?
为了试探殿下的心思,他非但没有命人将府中的奢靡之物藏起来,反而愈发张扬。
结果,除了码头那日远远见过太子一面之外,他日日等候,可太子殿下却再未召他入见。
朱景同把那本账册收进了袖中,他看了符华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是为夫连累了夫人,夫人早些歇息,我去一趟书房。”
符华婉轻轻摇头,温婉地笑了笑:“去吧。”
看着朱景同消失在廊下的身影,符华婉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的神,她攥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当年,无论朱景同答应不答应做这件事,都会是灭顶之灾,他既已知晓这盐有问题,不管是路相还是二皇子,都不可能放过他。
申时刚过,宫人们快步游走在朱府的膳房和书房之间,廊下的灯已全部点亮,书房的烛台也换上了新的蜡烛。
福安命人换上新的茶点,搁在书案上,低声道:“殿下,这是朱府新请的扬州厨子做的几样点心。”
商阙原本还在犹豫要把棋子下在哪里,看见福安端来的点心,连忙献宝似的将那盘点心放到殿下跟前,说道:“臣早就听闻扬州城的点心做得极好,殿下不如先歇会吧。”
褚绥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侯爷是要认输了?”
商阙无奈地笑了笑:“殿下步步为营,臣想了半日,还是不知该如何破这盘棋。”
“是你说的,要与孤下棋。”褚绥捻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殿下不能让让臣吗?”商阙跟着落下一枚黑子:“臣每一步棋都被殿下堵死了。”
就在这时,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匆忙走了进来:“殿下,朱大人求见。”
“既然殿下有事,那便改日再下。”商阙起身时,袖口“不经意”地擦过棋盘,几枚棋子被他的袖子掀翻,滚落在地。
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去捡,唇边浮起一抹笑:“臣不小心乱了这棋局,殿下恕罪。”
褚绥看着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中的棋子搁回了棋罐里:“罢了。”
商阙得意地笑了笑,帮忙把棋子收好。
“让他进来吧。”
“是。”
朱景同穿着一身棉衣,腰间只系了一根素色带子,靴面上也干干净净,跟那日第一次见面时,仿佛天壤之别。
“臣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淡淡开口:“朱大人今日来,是有何要事?”
朱景同看向跟在殿下身后的威远侯身上,目光滞了滞,脸上闪过几分犹豫,京中传言威远侯曾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与太子殿下的感情极深,看来传闻不假。
他收回目光,将藏在袖口中的账册取了出来,恭敬地递到太子殿下跟前,“这账册记录了扬州盐税损耗的旧账记录,臣按年份、批次、发运路线整理过一遍,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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