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伸手不见五指。可院子里分明有光亮在晃动,透过薄薄的窗纸映进来,一跳一跳的。
可梦中那股浓烈的烟熏味太真切了,正是从窗缝涌进来的。
她愣了一下,翻身坐起,寻了块帕子搭在肩头挡风,踩着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景象叫她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三架竹搭的熏肉架子不知什么时候支了起来,并排立在院子东南角避风的地方。
最靠近房屋的两座架子上已经整整齐齐挂满了香肠,一串一串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莹润的油光。
架子底下立着厚厚的柏树枝和柑子枝,正闷闷地燃着,不见明火,只有一股一股的白烟往上窜。松柏的清苦味,一层叠一层的糊在那一串串的腊味上。
周祥贵蹲在熏架子旁边,手里拿着根长竹棍,正小心地拨弄着火堆里冒烟的柏枝。
他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薄棉衣,领口敞着,里头只穿了件单衣,显然是急着做事,胡乱套上的。
偶有火光从下面照上来,照得他脸上的褶子沟壑纵横,似老了十岁不止。
“爹?”江宛站在屋檐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才什么时辰……”
周祥贵回过头,咧嘴一笑,“寅时刚过呢,你怎么起来了?”
他拿起袖子,蹭了蹭眼角被烟熏出来的眼泪,语气稀松平常,“你娘说,你冬日里出门,路上总要带些腊味。永兴镇往渝州去,三百来里山路,沿途的食铺子贵得要命,味道还不好,自己带些干粮腊货,路上好歹能对付两口。”
他说着,又拿竹棍翻了翻柏枝,“趁着这几日天干,赶紧熏出来,晾上十天半月,正好赶在你走之前收进包袱里。”
江宛张了张嘴,“这么急的吗?”
周祥贵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那可不?这些事都得提早安排好,算无遗漏才好。”
出远门这事,少一样准备,就多一分艰难。
他既然支持小宛出门游历,那就得替她将每一里路都盘算到位。
江宛讷讷地闭了闭嘴。
早知道,她就说过完年再走了,不过那时候好像刚开春,估摸着水势要涨,出行恐多磨难……
正神游天外时,灶房那边也传来响动。
江宛打了个哆嗦,循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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