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皇帝手腕,指甲无助掐进他的肉里。
“皇帝,她是母后,是母后!”
长公主与崇王惊慌失措扑过来,抱住皇帝的胳膊。
“滚!”朱见深反手一巴掌打在崇王脸上,崇王嘴角渗血跌坐在水中。
“朱见深,你是不是疯了,若无母后,我们早死了,你凭什么杀母后?”朱淑元咬牙怒喝道。
“朕是疯了!朕疯了!贞儿贞”
朱见深痛苦张着嘴,想喊贞儿的名字,可发不出声,他急得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他喘不上来,拼命喘气,可吸进去的是刀子,将他寸寸凌迟,痛不欲生!
“皇帝!”长公主吓坏了,扑到皇帝面前。
“贞…”朱见深拼尽全力,只喊出一个字,噗一声,血从喉头不断涌,顺着嘴角往下淌。
“朕好疼,贞儿…朕好疼…”
他虚弱喊她,血涌得更凶了,不断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一片池水。
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前栽,他的嘴唇在动,可已经发不出声了,只有血,从他的嘴角疯涌而出。
长公主抱紧昏厥的皇帝,痛心疾首看向烧成灰烬的琼华岛。
惊魂未定的周太后抱紧幼子的肩嚎啕大哭:“哀家都是为你们好,都是为你们好啊,呜呜呜哀家到底错在哪了?”
长公主疲累揉着眉心,与六弟亲自将皇帝送回紫禁城乾清宫里。
成化二年,二月初二,今日龙抬头,乾清宫里的奴婢们愁眉苦脸,轻手轻脚,甚至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们就那么跪着,日日听着皇帝在幔帐后,声嘶力竭痛哭流涕,自从皇后崩逝,陛下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每天上朝杀人,退朝回昭德殿,杀人,天黑去琼华岛,天亮再回来上朝,再杀人。
病倒了就蜷缩在乾清宫,蜷缩在装满皇后衣冠的棺材里,抱着半个烧黑的头骨亲吻缠绵,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皇后娘娘烧焦的头骨与不知哪个皇子的一小段腿骨被装在匣子里,陛下无时无刻不抱在怀里,即便上朝也紧紧抱着。
皇后崩逝多日,陛下却密不发丧,日日都与皇后的衣衫行狂悖狎昵情事。
长公主朱淑元踏入乾清宫,被皇帝憔悴的病容吓得屏住呼吸。
才七八日没见,他愈发清瘦了,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兀隆起,眼窝深深陷,形如枯槁。
乾清宫的奴婢来求她,说皇帝连日来粒米未进,甚至不曾合眼就寝,他已无生志!
“皇帝,江山社稷要紧,眼下国事繁多,千万要保重龙体…”
“贞儿最重视你的名声,若知道你如此作践自己,定会心疼”
“你看看你,瘦得瘆人,贞儿若瞧见,定被你吓跑。”
此时皇帝终于站起身,焦急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眼神空洞无力,双目失神盯着镜子里那个人。
他的魂,被她带走了。
“朕是不是很丑?”皇帝哽咽。
长公主愣住,皇帝眸中的悲伤,令她忍不住哽咽动容。
“她要是看见朕这样,会心疼吗?”
朱见深低下头,将双手捧到面前,这双手曾经握紧贞儿的手,曾经替她擦过眼泪,曾经抱过他们的孩子,如今烧得满是伤疤,皮肉皱巴巴的。
“她不会心疼!她不要朕了。”
“呵呵呵她不要朕了”
皇帝忽然笑了,边笑边哭,像个疯子似的自言自语。
从那天起,皇帝再也没有笑过,长公主无言,她宁愿皇帝此刻痛痛快快哭一场。
目送失魂落魄的皇帝上朝,长公主唤来奴婢,让他们立即去提醒等候在奉天殿内的英国公与崇王。
这些时日,长公主夫妇与崇王在朝堂与乾清宫接力照看皇帝,心力交瘁。
奉天殿内,得到消息的崇王站在龙椅之下,无奈叹气。
“今日还是照例,本王自身难保,尔等也自求多福,不想死就闭嘴!”
此时皇帝的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百官匆忙躬身,大气不敢出。
这些时日,百官变成了乖顺的走狗,大气都不敢喘。
朝堂上日日安静得像一座坟,谁都不敢再说话。
谁都没见过陛下如此残暴的一面,皇帝陛下从前是个温和的仁君,不爱生气,更不爱杀人。
万皇后是帝王禁忌,只要不触动万皇后这唯一逆鳞,皇帝陛下连被言辞犀利的言官冷嘲热讽,都能和和气气。
可不知为何,皇帝陛下忽而性情大变,他开始一言不合就杀人,日日都在杀。
一杖一杖地杖杀谏言朝臣。
杀完朝堂,皇帝又提剑去后宫继续杀人。
一个宫殿一个宫殿的屠杀,杀人,杀人,再杀人,杀到所有人都怕他,杀到所有人都恨他。
后宫里每日都死一宫,满宫从嫔妃到奴婢,全都惨死。
周太后瑟瑟发抖躲在清宁宫里,用被子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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