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娘娘叮嘱说殿下病弱, 莫要让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女勾引殿下,若是坏了殿下身子, 咱都要吃挂落儿!”
“你需看紧点,娘娘说殿下还小,得慢慢来。”
慢慢来?
万贞儿听着这三个字,可笑至极。
周贵妃不准她送女人给太子消邪火,又要她尽心伺候保证太子的身体康健,这分寸该怎么拿捏?
太子身边若没有女人,岂不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她身上!
她着实担心, 到头来没将周贵妃精挑细选的美人送到太子床榻, 塌腰承幸,她反而被丧心病狂的太子拽上床榻为所欲为。
她迟早要被太子生吞活剥了去。
也不知将来周贵妃发现自己愚蠢地将她推到太子床榻, 会不会气得呕血。
周贵妃若不苦苦相逼,她早已顺利离开紫禁城, 也不必与太子产生孽情纠葛。
“贞儿, 殿下的身子骨要紧,辛苦你了。”覃勤愁绪万千, 轻声提醒。
“只是那些良家子身份尊贵, 我只是区区罪奴, 只怕…”万贞儿欲言又止, 实在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你放心,贵妃娘娘已亲自敲打过她们。”覃勤宽慰道。
“我明白了。”万贞儿低下头, 无奈掩去眼中的苦涩。
周贵妃不让她殷勤献美人给太子,她乐得清闲。
她决定不再积极撺掇那些宫女如何爬床, 只做好分内的事,除了必要的吩咐,不再轻易靠近太子半步。
说不定太子对她的心思, 会随着他逐渐长大而渐渐淡去。
太子才十四岁,还是个懵懂少年!
他对待男女情爱的心智还不成熟,错把对她病态偏执的依赖,当作男女之情,本就荒谬。
待太子年长些,就会发现被一个比他年长十七岁的奴婢愚弄一生,他定会恨她。
所以历史上明宪宗朱见深在死前几年,大量服用春药,沉迷于美色,英年早逝。
他定是痛苦醒悟,竟被一个老宫女毁掉一世英名,遗臭万年。
若他能重活一世,想必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万贞儿。
万贞儿心内五味杂陈,她把太子当成亲弟弟对待,当姐姐的更不能让自己的弟弟一错再错。
她若真的对小十七岁的弟弟动心,就是禽兽不如!
忘年之恋,第一件事就是忘掉年龄悬殊,她过不了这一关!
她将太子从五岁照顾到十四岁,她是他的姐姐,甚至这些年扮演着母亲的身份,他几乎是她的孩子。
她若将年幼的太子引入歧途,让他被世人唾骂,她定会唾弃如此龌龊的自己。
她可以接受他小五岁、最多能接受小十岁,唯独不能是十七岁!
她的良心会痛。
她与太子之间生不逢时,什么都是错位的,面对太子错位的爱恋,她只有痛苦与恐惧。
万贞儿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将对情爱懵懂的太子拽回正途。
她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煎熬着,盼着季铎早日结束三年孝期,早些来娶她。
待季铎与她完婚,太子即便再狂悖癫狂,也定不会强夺臣子妻。
待太子登基,后宫塞满年轻貌美的嫔妃,坐拥天下,就会知道他年少时的冲动有多可笑。
定会因为喜欢一个年老色衰的奴婢而觉得奇耻大辱。
万贞儿越想越心慌意乱,恨不能立即回屋提笔写信,问问季铎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才能结束孝期,才能来娶她。
“贞儿,你快些去歇息吧,歇息够了再来值夜。”
覃勤忍不住开口提醒,就怕万贞儿病倒,太子又会失控。
“对了,贞儿,有件事还需还需麻烦你。”覃勤一脸为难。
犹豫再三,不得不求助于万贞儿。
“是何事?我人微言轻,若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万贞儿并不担心覃勤强人所难,他素来知道分寸。
近来,她发现覃勤总是拉着她一起为谁求情,或他无法促成某事,务必会来求她。
覃勤每回开口之事,都是利国利民之事,万贞儿自是乐见其成。
覃勤此人,武人心性,性子豁达耿直,能动刀解决的问题,绝不会多费唇舌。
比起看不透的怀恩,万贞儿更喜欢与覃勤打交道,只不过也只是牛马之间的交流。
她在东宫,不需要朋友,能在紫禁城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奴婢,没有蠢人,更无善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连她也是如此。
“你可还记得锦衣卫指挥使袁彬?袁大人得罪了御前红人门达,如今被弹劾,不日即将沦为阶下囚。”
“袁大人忠义仁善,我想与你一起给殿下谏言,挽救袁大人于水火。”
殿下不喜接近陛下的心腹,故而虽未对袁彬落井下石,却也只是冷眼旁观袁彬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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