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吻
六年前的束星洲是?什么样的?
林嘉鹿抬着?头, 仔仔细细用目光描摹着?束星洲:他的骨骼更硬朗了,褪去?青年时的一点秀气;性格好?了不少呢,嘴还是?那么毒, 但对兄弟们会留三分薄面;对了,那会儿他是?红橙黄绿青蓝紫里的哪个发色来着??好?像是?蓝色,还是?黄色。
束星洲被那如炬的目光盯得又痛又爽。
“我还是?不理解。”林嘉鹿说。
奶奶去?世的时候,林嘉鹿还小, 因此尽管伤心,却度过得还算平静。爷爷去?世的时候, 林嘉鹿即将要迈入成人阶段,十八岁的第一道坎, 以最痛的方式出现,宣布他从此告别了童年。他出走异国,就是?为?了走出心灵的牢笼,为?此所付出的泪水与?阵痛, 都是?成长的代价。
束星洲不敢回?忆的, 林嘉鹿敢。
他从不畏惧去?谈起它们。
“我很感谢你那时能够陪着?我, ”林嘉鹿坦言道,“束星洲,你曾一度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或者说……六年前, 我和你, 应该已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他看着?束星洲,平静地说:“过来,告诉我,束星洲,你在想什么?”
束星洲的脸在阴影里, 他顿了顿,一步步来到林嘉鹿身前,跪了下来,脸贴在林嘉鹿大?腿上,双手环抱着?林嘉鹿的腰。
“小鹿,”束星洲缓缓说,“e、anl……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舍不得。”
“舍不得?”
束星洲闭上眼:“你很难过,连睡着?的时候都会流泪。我想了很多办法,逗你笑?、带你玩、给你弹琴、分散你的注意……但是?没?有用,我解决不了你的烦恼,只?能看着?你心碎。”
林嘉鹿刚到o国时,就像所有来找朋友玩的人一样,脸上全是?第一次独自出游的兴奋,和见到故友的激动?。但束星洲或许天生拥有艺术家的敏感,与?林嘉鹿拥抱时,他敏锐地嗅到了林嘉鹿隐藏在笑?容下的其他情绪。
那似乎是?悲伤。
束星洲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直到那一日?,他与?林嘉鹿在公寓里小酌聊天,喝得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都沉沉睡去?。束星洲半夜惊醒,半睁开眼睛爬起来,想去?给两人拿条毯子。兔绒盖毯不沉,束星洲在林嘉鹿旁边半跪着?,想给他盖好?肩膀,月色却不巧从窗外洒进,照亮林嘉鹿湿哒哒的脸庞。
恍若一道惊雷,明晃晃劈醒束星洲困顿的脑子。他的手僵在林嘉鹿肩上,被酒意和黑暗掩盖的听?觉、视觉齐齐回?笼。林嘉鹿睡得很熟,嘴巴乖乖地闭着?,呼吸也很稳定?,除了从他的眼角不断滑落的眼泪,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束星洲的手指颤抖起来,他就像现在这样,跪在林嘉鹿身边,抬手徒劳地抹去?林嘉鹿的泪水。
可?是?太多了,擦去?一颗,还有一颗,眼泪凝成一小片汪洋,像大?雨落下,浇湿狼狈的淋雨者。束星洲捧住林嘉鹿的脸,深深地弯下腰来,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林嘉鹿额头上,小声唤着?:“小鹿,小鹿……醒一醒,小鹿……别再哭了……”
他用嘴唇去?亲林嘉鹿的眼睛、鼻子,亲那些泪水流过的皮肤。
林嘉鹿睡到迷迷糊糊间,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努力睁开眼,感觉眼前看不清东西,脸上也湿湿的,凝神一瞧,是?束星洲在亲他的脸。
林嘉鹿大?脑都短路了。
林嘉鹿:“……束星洲,你舔我一脸口水干嘛?”
束星洲的唇离开林嘉鹿的脸,扶林嘉鹿坐起身来,自己还是?跪在那儿,久久地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小鹿,是?你在哭。”
诶?
林嘉鹿伸手一摸,才发现他的脸侧有干涸的泪痕,睫毛全被浸湿,他无知无觉地睁着?呆愣的眼睛,一眨眼,又落下一颗豆大?的泪来。
“我……我在哭吗?”林嘉鹿手忙脚乱地用手掌擦去?眼泪,不想在束星洲面前丢脸,泪腺却有自己的想法,身体的主人一清醒,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流得更加汹涌。
情绪伴随着?眼泪,一下冲上来,慌张、悲痛、恐惧……夹杂着?一点不知名的委屈,林嘉鹿停不下来,吸着?鼻子,捂住大?半张脸,滴滴答答的眼泪顺着?掌根和下巴落下,在睡衣上砸出一个个小点。
束星洲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嘶哑:“小鹿,别难过……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林嘉鹿到底为?什么哭,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像是?为?爷爷离世而哭,又像是许多事堆积在一起,无法纾解而哭。
过了好?一阵子,林嘉鹿停止抽噎,趴在束星洲颈窝里,就这么说了爷爷去世的消息。
哭过之后,林嘉鹿的语气很冷静,时隔几个月,他的情绪早不比当时强烈,讲起这件事,只?用了寥寥几句话。
束星洲知道爷爷对林嘉鹿的意义,尽管林嘉鹿说得很少,但光听?这么几句话,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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