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封染墨没回头。
&esp;&esp;继续往上走。
&esp;&esp;石阶一级一级地哭，他一级一级地踩。
&esp;&esp;楼梯很长。
&esp;&esp;他数到第两百级的时候放弃了。
&esp;&esp;不是数乱了，是编号变了。
&esp;&esp;第二百零一级的石阶侧面刻着“1”，第二百零二级刻着“2”。
&esp;&esp;从1重新开始计数。
&esp;&esp;“时间不是直线。”
&esp;&esp;他想起列车长说的那句话。
&esp;&esp;是圆圈。
&esp;&esp;这里的一切都在绕圈，楼梯绕柱子，钟表绕表盘，时间绕它自己。
&esp;&esp;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哭声变了。
&esp;&esp;变得更悲伤。
&esp;&esp;像一个人在哭了很久之后终于等来了一个听众，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
&esp;&esp;他停下来。
&esp;&esp;苍明的手还在他后背上。
&esp;&esp;“听见什么了？”
&esp;&esp;苍明沉默了两秒。
&esp;&esp;“有人在说话。”
&esp;&esp;“说什么？”
&esp;&esp;“没听清。”
&esp;&esp;封染墨继续走。
&esp;&esp;楼梯尽头是一扇门。
&esp;&esp;木质的，棕色，门把手是黄铜的，表面磨得发亮，有一道细长的划痕。
&esp;&esp;他见过这扇门。
&esp;&esp;在苍明的梦里。
&esp;&esp;他用梦境感知偷窥了苍明的梦。
&esp;&esp;梦里，苍明站在这扇门前，想推开，推不开。
&esp;&esp;他握住门把手。
&esp;&esp;黄铜冰凉。
&esp;&esp;拧了一下，门开了。
&esp;&esp;门后面是一个大厅。
&esp;&esp;圆形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esp;&esp;穹顶是玻璃的，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esp;&esp;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大厅中央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线条。
&esp;&esp;金黄色的，像裂缝。
&esp;&esp;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有的静止，有的旋转，有的在跳，像心脏跳动。
&esp;&esp;时间裂缝。
&esp;&esp;它们在看他的手指尖。
&esp;&esp;视线落在皮肤上，凉的，像冬天第一阵冷风从领口灌进去。
&esp;&esp;他的五块碎片又跳了一下。
&esp;&esp;石台在大厅正中央。
&esp;&esp;方形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得能照见倒影。
&esp;&esp;台面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躺着一块怀表。
&esp;&esp;银色的，表盘上只有一根指针，指着12点，一动不动。
&esp;&esp;他伸手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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