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触碰到他头皮的那一刻,霍危楼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猛地从床上一把坐了起来。
&esp;&esp;他动作太快,力道太大,甚至把床头的软枕都给带飞了出去。
&esp;&esp;温软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根银针“当啷”一声,掉在了床上。
&esp;&esp;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esp;&esp;霍危楼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哪还有半分病态?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esp;&esp;温软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霍危-楼,又看了看掉在床上的银针,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慢慢地,慢慢地,浮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esp;&esp;“将军……”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您……您不是说您腿疼得站不起来,手都抬不起来了吗?”
&esp;&esp;霍危楼的身子,彻底僵住了。
&esp;&esp;他看着温软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esp;&esp;完了。
&esp;&esp;玩脱了。
&esp;&esp;“我……我那是……”霍危楼张了张嘴, desperately tryg to fd a reanable expnation
&esp;&esp;可是,温软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esp;&esp;他眼圈一红,两颗金豆子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esp;&esp;“您骗我……”他哽咽着,声音又小又委屈,“您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医术不好,信不过我,所以才不让我给您治病?”
&esp;&esp;“不是!老子没有!”霍危-楼急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esp;&esp;“那您为什么装病骗我?”温软抬起那张挂着泪珠子的小脸,控诉地看着他,“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刚才……我刚才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esp;&esp;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小声地抽泣了起来。那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esp;&esp;霍危楼看着他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esp;&esp;他最怕的,就是温软掉眼泪。
&esp;&esp;他宁可去跟北境的蛮子打上三天三夜,也不想看到这小东西哭。
&esp;&esp;“你……你别哭啊!”霍危楼手足无措地凑了过去,想去拍拍他的背,又怕自己手重,把他拍坏了。
&esp;&esp;“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他笨拙地解释着,“我就是……”
&esp;&esp;“就是什么?”温软抬起头,红着一双兔子眼看着他。
&esp;&esp;“我就是……”霍危-楼“我”了半天,那张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不带打磕巴的嘴,这会儿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esp;&esp;他总不能说,老子是看你对我太冷淡,想装个病让你心疼心疼我,顺便占点便宜吧?
&esp;&esp;这话要是说出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esp;&esp;看着霍危楼那副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温软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esp;&esp;他其实压根就没生气。
&esp;&esp;他只是觉得,又好笑,又……心软。
&esp;&esp;这个男人啊,明明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偏偏嘴上还要逞强。
&esp;&esp;他这么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不就是……不就是想让自己多关心他一点吗?
&esp;&esp;想到这里,温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esp;&esp;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那根掉在床上的银针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针包里。
&esp;&esp;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还在那儿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霍危-楼,轻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那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esp;&esp;“算了,”他说,“将军没事就好。”
&esp;&esp;他站起身,像是真的不打算再追究了,转身就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esp;&esp;霍危楼看着他那纤细的、甚至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却更慌了。
&esp;&esp;这就……算了?
&esp;&esp;这小东西不哭不闹了,怎么比他哭着闹着还让人心里没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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