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显然也这么觉得。
他看到银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那股轻蔑越发浓烈。在他看来,这个养尊处优的少主不过是仗着族长撑腰才敢如此镇定,等刀子架到脖子上,自然会吓得屁滚尿流。
“少主,”岩松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味道,“属下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少主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何必让兄弟们为难?”
银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晚风拂过银铃的余响,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二叔想要掌权之位,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派你们来送死,算什么本事?”
这是话一出,岩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他指尖萦绕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暮色中几乎难以察觉。那是蛊,一种极细极毒的黑线蛊,能在无形中钻入人的毛孔,沿着血脉游走至心脏,顷刻间便能让人毙命。
岩松能够被银沧派来做这件事,靠的自然不只是嘴上的功夫。他在苗疆修行蛊术二十余年,一手黑线蛊使得出神入化,曾在一炷香之内无声无息地放倒过一整支敌对部族的巡逻队。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绰绰有余。
“少主既然不肯体面,那属下就只好帮少主体面了。”岩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猛地一握——
然后他愣住了。
黑气散了。
那几缕刚刚凝聚起来的黑线蛊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催动蛊力的那只手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五指僵硬地保持着握拳的姿势,竟然无法张开,也无法合拢。
岩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瞳孔骤缩。
“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他的掌心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肉里翻涌、蠕动、撕咬。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上的皮肤下,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游走,鼓起一道道蜿蜒的凸起,从手掌一路蔓延至手腕、小臂、手肘——
岩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肉里,试图把皮下那东西挖出来,但那些游走的凸起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越过肩膀,沿着脖颈向头颅蔓延。
岩松的双眼暴突,眼球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游窜。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岩松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
血光迸溅。
一条完整的右臂齐肩而断,重重地落在尘土里,断口处的血肉还在微微抽搐,几缕黑色的蛊虫从断臂的切口处爬出来,在暮色中扭动着身躯,很快便化为一滩黑水。
岩松的断臂落在尘土里,鲜血洇开一大片暗红。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向银溯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岩松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银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翻滚的岩松,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白蛇盘在他的肩头,猩红的信子一伸一缩,似乎在品尝空气中鲜血的味道。
“黑线蛊。”少年轻轻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练了二十几年,连蛊气都收不住,也敢拿出来杀人。”
ps:
(春:第二更,20号可能不更新,提前和大家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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