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顾瑾赫终于在沙发上浅浅睡去。热水袋已经凉透,他却依然紧紧抱在小腹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沉茜守在他身边,用顾瑾赫这具身体笨拙地帮他换了一次卫生巾,又重新热了暖宝宝贴上。
看着此刻脸色苍白、却依然努力维持理性的顾瑾赫,沉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天亮后,顾瑾赫的生理痛稍稍缓解了一些。他靠在沙发上,声音仍带着虚弱,却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今天上午我有物理竞赛的模拟考试,必须去。下午你替我去实验室提交建模数据。记住,数据不能出错。”
沉茜点点头,却始终心神不宁。
她用顾瑾赫的手机刷着消息,发现苏临瑜已经连发了好几条微信:
【茜茜,你怎么不回我消息?这几天还好吗?】
【我面试结束了,现在在宿舍等你。你今天有课吗?】
【茜茜?你在忙什么?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后面又接了好几条关切的语音。
沉茜听着那些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她现在明明是顾瑾赫的身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临瑜一遍遍发消息却得不到回应。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417里已经炸开了锅。
王浩然把手机扔到桌上,语气夸张:“完了完了!临瑜,你家小青梅彻底不理你了!从露营那天晚上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回你吧?”
张泽也叹气道:“是啊,兄弟,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前沉茜天天黏着你,现在突然爱答不理……这不会是被抛弃了吧?”
苏临瑜坐在床边,脸色很差,却仍强撑着笑了笑:“应该是有事吧。也许她社团太忙了……”
室友们纷纷摇头,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临瑜,你别自欺欺人了。青梅竹马突然冷暴力,这肯定是出问题了。说不定……她看上别人了?”
苏临瑜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和沉茜的聊天界面,那一长串已读不回的消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口。
远在公寓里的沉茜,通过顾瑾赫的手机看到了宿舍群里室友们调侃的聊天记录,心里越发着急。她实在忍不住,赶紧拨通了顾瑾赫的电话——也就是现在她自己身体的手机号。
电话很快被接起。
顾瑾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隐忍的痛意:“什么事?”
沉茜压低声音,焦急地说:“学长!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回苏临瑜的消息?他找你好多次了!宿舍的人都在说他被我抛弃了……他现在看起来很难过,你能不能稍微回他一下?哪怕说一句你在忙也行啊!”
电话那头的顾瑾赫沉默了两秒。
他现在正靠在实验室的椅子上,一只手还按着小腹。那股经痛虽然减轻了一些,却依然一阵一阵地往上涌,让他根本没有心情应付这些感情上的琐事。
顾瑾赫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
“沉茜,你让我用你这张脸、用你这个身体,去哄你的男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硬:“我懒得应付他们。有什么道理,我替你承受每个月一次的剧痛,还要负责去安慰你男朋友的情绪?”
沉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外面明亮的阳光,心里既着急又愧疚。她知道顾瑾赫说得没错——他现在正替她承受着生理期的痛苦,却还要被迫应付苏临瑜,这对他来说确实太过强人所难。
可她一想到苏临瑜那张受伤又茫然的脸,就忍不住心软。
“学长……求你了。就回一条消息好不好?就说……就说你这两天不舒服,在休息。行吗?”
顾瑾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忍耐:“……我只回一条。以后这种事不要再让我做第二次。”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沉茜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心疼正在痛经的顾瑾赫,又担心正被冷落的苏临瑜。两种情感在胸口拉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
通过意识共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瑾赫现在对苏临瑜已经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排斥。
那种排斥,随着生理痛的加剧,正变得越来越明显。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瑾赫用沉茜的身体,简单地回复了苏临瑜一条消息: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休息。】
只有短短十个字,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苏临瑜收到消息后,立刻激动地打了一串字过来,却只收到一个“已读”。
宿舍里,室友们看着苏临瑜手机上那条冷冰冰的回复,纷纷摇头叹息。
“完了……临瑜,你真的被抛弃了。”
苏临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眼神却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