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视,没有窗户,正中央放着一把金属椅子,旁边有一张矮桌,地上有散落的镣铐。
秦落已经快步走向那把椅子,“是这张。”他的声音发紧,“照片上的椅子。”
椅子前面的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他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还没有完全干透。
血。
秦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喊出来,“有血!”
沈修泽和谢诩立刻冲过来。三个人盯着那几滴暗红色的痕迹,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心里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这是谁的?江屿白的?那个东欧人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都下意识地认为,一定是江屿白的。
谢诩最先反应过来。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警方,又问两人:“要不要在这里等警察?”
三个人对视一眼。
“不等。”沈修泽说。
“走。”秦落说。
他们推开地下室的另一扇门,这扇门通向一条长长的甬道,他们快步穿过,踏上台阶,推开尽头的门,门后竟然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另一端有一扇大铁门,半开着,门缝里能看见外面的草坪,坪上的草长得很高,淹没了脚踝,上面有两道深深的车辙,蜿蜒着伸向远方,消失在一条小路的尽头。
“回去开车。”谢诩说。
他们拔腿就跑。沈修泽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掏车钥匙。秦落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那些车轮印记是新的,说明那辆车刚离开不久。也许就在他们在地下室的时候,也许就在几分钟前,也许还在路上。
沈修泽手都在抖,一打好火就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流星一样窜了出去。秦落坐在后座,安全带勒进肩膀,整个人被惯性甩得贴向座椅。
沈修泽拿出了他飙车的速度。
车子在小路上飞驰,两侧的景色模糊成一片。秦落绑着安全带,心跳混着耳鸣连成一条线。即使速度如此之快,他还是觉得慢,太慢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江屿白现在在哪?那辆车开出去多久了?他有没有受伤?那些血是他的吗?他会不会……
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他不敢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可能更久,沈修泽突然猛踩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前面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横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大开着,车门虚掩,一个人歪倒在方向盘上——是那个东欧人。
沈修泽把车停在旁边,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下车。他们跑到那辆黑色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东欧人昏迷着,头靠在方向盘上,身上有血迹,但还有呼吸。
沈修泽一把把他从驾驶座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谢诩拉开后座的门——空的。秦落冲向车尾,拉开后备箱——
空的。
“江屿白呢!?”沈修泽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个人惊慌失措地翻遍整辆车,座位底下、储物箱、甚至连备胎的位置都检查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昏迷的东欧人躺在地上,对他们的疯狂毫无反应。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修泽接起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放下手机,说:“另一个绑匪……自首了。”
———
周六早上六点整。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看不见天色,但江屿白知道现在是几点。他的生物钟向来很准,被绑了两天,他已经能通过送餐的间隔和吴肃进门时的状态大致推算出时间。
今天他是被吵架声吵醒的,吴肃和一个东欧男人走了进来,打开灯,两人似乎正发生争执,他们说的是捷克语,语速很快,东欧人连珠炮似的,吴肃在试图说服他,手势频繁,偶尔指向江屿白这边,但东欧人根本不听。
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东欧人突然抬起手,一拳锤在裸露的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