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我不知道你要给我看的是什么图。但就北方而言,能对付骑兵的速度和穿透阵型能力,就值得一试。若是那些花哨的巧器,能吓人一时,却无法保证成败。”
“对付速度的话……”赵望暇想了一下,“火力压制吧。”
“连弩可以吗?若我能拿出比北狄更好的连弩。”
“可行。但还不够。我们之间尚有经验差距。只是连弩,无法说服祥祯帝。”
“火器呢?”赵望暇问。
“什么程度的火器?”
“大炮。”赵望暇说。
“不好控制方向,成功率也不高。一般拿来互相恐吓。”
“我找几张图。”赵望暇说,“南方的船呢?”
“航海船不少,但装备的武器也多是箭。”
“那就看看改良炮,和连弩。连弩我先挑几个念给你听。你觉得合适的,我就画下来。”赵望暇说,“或者,你找北境回来的武器制造师。”
“我就是最好的。”薛漉答。
震撼。
赵望暇看他,说,那你倒还真该活下来。
“我的搏斗技巧并不强,带轻骑取敌首,若是我二姐,她就不会受伤。”薛漉说。
“我只会用兵和改良武器。所以,才被挑中,活到最后。”
“别管那么多,现在不能去死。”赵望暇回答他。
“南方海战,也有人选。但那位脾气古怪,需要一点实际成果才能请动人。我们先从北境可选的开始,然后我把人找来。”
第49章 都别塌
天色已暗,烛火安宁。
赵望暇趴在案上,手中细狼毫笔胡乱动着,上好的纸已经被划成一道一道。
这之前,这辈子唯一认真画过的东西,只有房树人经典测试。
“这里是个连弩仓?再连个什么机关——嗯,看不懂,然后这玩意儿……”
薛漉坐在一旁,只听得一阵纸响。他低头看那张图:比例乱成一团,弦和弩身各干各的,突出一个写意。连装箭结构都画得像赵望暇的手指,主打一个七歪八斜。
“这就是新弩?”他低声问。
赵望暇理所当然点点头:“你说听描述觉得可行,我才画出来的啊。”
“本来我觉得那什么诸葛连弩比较酷。”
“结构是很精巧。”薛漉答,微微拧眉,“但效果太弱,民用可以,打仗差了点意思。”
赵望暇倒也无所谓:“那反正连弩杀伤力够大是吧?我只能画成这样了,凑合看。”
薛漉弯了弯嘴角,然后轻轻拂过他的脸侧。
有点痒。
“干嘛?”赵望暇甚至懒得抬头。
“沾到墨了。”旋即把笔从他手里拿过。
烛光晃了晃,纸上忽然多出几道稳而锐的线。那笔迹不急不缓,从力臂到支点、从滑轨到固定槽,角度精准得像是丈量过。
“你的滑槽画反了。”他淡淡道,“如果这样放,弦一触就断。”
赵望暇抬起头,看他指尖一点:“力要从弩臂尾走,不走这里。点位偏了三寸,射出去的箭就像被风带走,没有力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断的。”薛漉答。
他手腕微转,片刻之间,整张图像被人从混沌里拎出骨架,突然一下,就像模像样起来。
赵望暇下意识抬头低头,和光屏上的示意图对比。
薛漉仅凭他惨不忍睹的临摹,和念出的那段介绍,就画得出近乎一模一样的图。
什么水平。
这人打什么仗,应该进工部。
“草。”赵望暇说,“你真会啊?”
薛漉被他神情逗笑,说,没骗过你。
语气仍很平静,偏偏嘴角根本没弯下来。就爱死装,露馅了吧。
将军落笔成形,最后在弩尾标了个尺寸。
“射程射力可控,装填快,十步队列轮射,三息内可连三阵。布阵的话,长枪居前,次配最强弓,再次配弩,应该可行。”
他拿过另一张图纸,刷刷排了一个阵。
“最前方骑兵,按你说的,黑漆弓可以做点简单改良。”
“如此一来,北方可以继续打。不只是守城,或许还可以追击。”
薛漉抬起头,眼里发亮。
“先别急,还有南方呢。你刚刚说?”
“伏弩。”薛漉说,“我有个对付南方倭寇的想法。还有火炮。说服那位,我们需要火炮图纸。”
“刚挑的一门轻铳与一辆炮车样板,都先画出来。”
赵望暇低头画一半,递给薛漉。
连发弩,射速可达普通弓二十倍,有效距四十步;轻铳,射程百步内对密集目标成效明显;佛郎机铳,薛漉觉得南北皆可用。
他自己对照着赵望暇念出的说明和重在领会精神的图纸,自己补完。
抠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