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人被惊醒,简诺手里的番茄因为惯性翻滚出去老远,直到滚到了驾驶位的前方,才堪堪停下。
“怎么了?怎么了?”周晴迷茫地动了动眼睛,脑子还没从刚才的美梦中彻底清醒。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有一只猫窜出来。”司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要是刹车慢了两秒,小猫可能就死在他的轮胎下了。
车子再次发动,大家都没了睡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并没有被人放在心上。
“怎么会有猫到处乱跑,多危险呀。”纪初安皱了下眉头说,“不知道是不是野猫。”
“应该是吧。”纪沐阳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是聊天,更像是为了不让叔叔冷场,纪沐阳在努力回应他的话。
到家的时候,纪沐阳累得够呛。
霍音本来走在最前面,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影子,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走到队伍末端时,一言不发地听着瑟缩在他身边的小白汇报:“你让我盯着的那个人喝了很多酒,我猜他可能会来闹事,你们要小心。”
镜头离得很近,霍音不方便说话,就点了点头。
小白走了,他也加快了步伐,进屋给姜之渝做了一个更具体的检查。
顺便把简诺和简淮也叫到了房间里。
姜之渝他们的房间隐私性很差,因为在一楼,身处院子里的人可以轻易就看到他们。
摄像机也格外碍眼。
简淮直接起身把摄像机关了。
网友:???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又干这种事!】
【你老婆到底怎么了?检查结果不让人听?】
【你真的很装,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简淮你做个人吧,观众的命也是命,谁经得起你一言不合就关摄像头呢?】
【人家想聊点私事,不方便,大家不要占有欲这么强】
【可是我们真的很担心姜之渝的身体啊】
姜之渝坐在沙发上,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搭在了上面,身子也因此向前倾了几公分。
眼睛里带着安抚一般的笑容。
“没关系,你可以直说,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简淮已经关好窗帘过来坐着,糯米小朋友也十分默契地打开了房间的灯,跑过来坐简淮怀里。
大家都非常严肃。
霍音沉下肩膀,过了片刻说:“我之前说的就是原因,你压力太大了,才会有刚才的反应,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和高处落下相关的,让你很恐惧的事情。”
姜之渝简淮心知肚明。
为了让医生做出最专业的判断,姜之渝当然不会选择隐瞒。
他能感受到简淮正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
“我曾今参加过一个很重要的比赛……”他的声音很慢,说话的动作就显得格外艰难,“我的父母坐飞机来看我比赛,飞机失事了,他们也是在这场事故中去世的。”
霍音愣了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指才轻轻动了。
他说:“后,后来呢?”
这个问题或许太过残忍,却是他必须了解,姜之渝不得不面对的。
“后来一直很害怕坐飞机,终于在某一天,我以为我克服了,但并没有。”
他没把话说透,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只要简淮知道就够了。
霍音点头,理解了他的难处,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人类在经历了巨大的创伤后,会产生应激反应,也就是常说的ptsd,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一个人被蛇咬了,后来见到蛇,不管有毒无毒会不会咬人,哪怕是关起来的蛇都会害怕。”
“心里有伤口,所以会恐惧造成这个伤口的原因。”霍音顺势坐在椅子上,冷酷地分析道,“这是很常见的一种心里疾病,也并非不能治愈,一般来说,不会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
听懂了霍音的言外之意,简淮呼出一口冷气,声音很低:“不行,必须治,隐患不管,要是突然有一天出现,可是会要命的。”
简淮说的这种情况基本不存在,不过大家也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姜之渝是他等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他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有一个随时会伤害他的疾病?
“但是好奇怪啊。”简诺听懂了个大概,有些不理解,“爸爸之前去高的地方也没有这种情况啊,他还抱着我爬山,还攀岩呢。”
“山很高是事实,但本质是不一样的,山坡的幅度很缓慢,而且是一步步爬上去,脚踏实地,他内心的潜意识会觉得这是安全的,所以不会开启他心里的保护模式。”
霍音说得有些累,就喝了两口水:“攀岩也有本质的区别,没有失控感,他每一步都是结结实实踩在石头上,而且是网上爬,飞机失事是不可控的下坠感,和蹦极的原理有大部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