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她怔怔望着那晕开的墨团,在旁边也点了一滴墨,画上一张唇,一张脸。
她怔怔望着这纸上乱笑的小人儿,忆起在阳平侯府账房中清算账册的时候,戚越画的那两个小人儿。
将纸揉作一团,钟嘉柔未再去想。
她要远离从前,一人也好好过。
……
两日后,齐鄞来了岳州。
钟嘉柔收到他的邀约,易容成了从前小少年的模样。
镜中人的面貌清秀俊美,气质斯文,刑舒的易容愈发精湛了。
刑舒以银针给钟嘉柔封了一处穴,钟嘉柔连嗓音也多了男子的硬气,只是她毕竟是女儿身,这嗓音听来倒挺尖细文弱。
钟嘉柔已经很满意了,就是觉得同以前那个十二三岁的模样不太像。
刑舒说:“反正齐公子这两年也没见过姑娘,这长开的模样同从前不像些也解释得通。”
钟嘉柔点点头:“我嗓音听不出问题吧?”
“已完全不像姑娘的嗓音,姑娘别担心,这银针封穴能持续十个时辰。”
钟嘉柔对镜笑了笑,这个脸是她自己挑的,很是英俊秀气。不可否认她对外貌要求实在高,明明易容普通些在这个世道会更安全。
按着时辰,钟嘉柔在酉时来到了城中食肆。
二楼临河的窗边晚霞明媚,流水潺潺。
钟嘉柔一眼瞧见靠窗端坐的齐鄞。
两年未见,她这友人还是十分英气洒脱。
齐鄞身高八尺,健硕利落,容貌很是英气,正端茶喝着,远眺楼外小河。
“齐大哥!”钟嘉柔高兴喊道,这文弱些的嗓子倒很有少年气。
齐鄞回眸看她,勾起一笑,起身来到她身前。
他上下将她打量,往她肩上狠拍一巴:“不错啊,长高许多。”
钟嘉柔险些被他拍软了膝盖,果然还是从前那个仗义有力气的好大哥,一巴掌还这么沉。
钟嘉柔扬起笑:“齐大哥,已有两年未见,你还认得出我。”
“自然,只是脸长开了,硬朗了些。”齐鄞端详她,“但你怎么还这么矮,回家不爱锻炼?”
钟嘉柔抿了抿笑:“嗯。”
“懒货。”齐鄞好笑,重新坐下,“想吃什么,我请客。”
“该我请你,当时是我家中有事才失约,我给齐大哥赔罪。”
齐鄞也未客气,点了许多菜。
钟嘉柔瞧见这里也有蜂蜜烤鸭,虽知是模仿的,也还是点了一只。
等菜的功夫,二人有许多闲谈。
齐鄞说这些年也照常跑生意,钟嘉柔说这两年在家中学习。
齐鄞好笑:“你这小身板还是太弱了,今年已十七了吧,还长不高,多读书走科举倒是适合你。”
钟嘉柔颔首,拿出崔榆林妻儿的画像,琢磨着请齐鄞帮忙。
“齐大哥,此次我一为见你,二也是有事求你帮忙。”
“何须说求,你直接点说。”
“我有个朋友的远亲走失在璜城,齐大哥人脉广,我想托你也帮我寻一寻,我自会报答齐大哥。”
齐鄞接过画像。
钟嘉柔认真等他答复。
对面男子眉目硬朗,鼻梁丰挺,是戚越那类硬气的男儿。他捏着那画像时,钟嘉柔一时觉得他手指线条有些像戚越。
戚越手指的骨骼线条也这般修长利落。
钟嘉柔饮了口茶,让自己不要再想戚越,认真等着齐鄞。
齐鄞很爽快道:“没问题,我再画几幅,传给我璜城的朋友。只是璜城如今有起义军,我不能保证一定替你寻到。”
钟嘉柔心中一喜,笑着点头:“多谢大哥,只要尽力了就好,齐大哥不用有压力。”钟嘉柔拿出二百两的银票,“这些是找他们的花费。”
齐鄞呵笑一声,没接:“跟我还客气。不过你这钱是存在齐记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