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李子村了。”程凌指着前方。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闲聊的老人,看见陌生的牛车进来,都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舒乔猜,他们大概在琢磨这是谁家的亲戚。
程凌驾轻就熟地拐进一条岔路,不多时,在一处宽敞的院门前停下。院子是常见的农家样式,但收拾得整齐利落,篱笆墙上攀着些豆角秧。
还没等两人下车,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个头发梳得整齐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正是程凌的舅妈王氏。
她看见程凌,眼睛一亮,再看到旁边的舒乔,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一拍手,“哎哟!我就说早上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凌小子回来了!这位就是乔哥儿吧?快,快进来坐!”她一边高声朝屋里喊,“爹!巧姐儿!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程凌的舅舅程木根下地去了,不在家。表妹巧姐儿一阵风似的从屋里跑出来,是个脸蛋红扑扑的姑娘,看见程凌,欢快地叫了声“凌表哥”,又好奇地打量舒乔,脆生生喊了“表夫郎”。还没等舒乔回应,她又转身往外跑,“我去地里喊爹回来!”
程凌想拦都没拦住,巧姐儿已经跑远了。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慢慢从堂屋走出来,正是程凌的外公。老人看见程凌,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凌小子来了!好,好!快进屋!”他又看向舒乔,更是慈祥,“这就是乔哥儿吧?总算见着了,好孩子,一路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舒乔忙上前,跟着程凌喊“外公”。老人连连应着,招呼他们进去。
老太太在堂屋里,靠窗的炕上坐着,一打眼看到程凌进来,脸上笑纹深深,“凌小子来了!”声音洪亮,中气颇足,看着精神头不错。
“外婆。”程凌迎上去,仔细打量她,“您腰怎么样了?还疼吗?”
“不碍事不碍事!”外婆摆手,视线早落到舒乔身上,心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这就是乔哥儿?好孩子,路上累了吧?快过来,让外婆瞧瞧。”
舒乔赶紧走过去,挨着炕沿,乖巧地叫了声“外婆”,被老太太拉着坐在炕上说话。
很快,在附近地里干活的舅舅程木根和大表哥被巧姐儿喊了回来,住得不远的两个表哥和表嫂们也得了信儿,带着孩子聚了过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人们寒暄着,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围着舒乔和程凌看。程凌从车上拿下糖块分给他们,小家伙们立刻“表叔叔”“表夫郎”叫得甜。
舒乔被这阵仗弄得有点应接不暇,但老太太一直拉着他的手没放,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挨个给他指认,“这是你大舅,这你大表哥、二表嫂……这几个皮猴子是……”舒乔便跟着叫,一圈下来,虽然没全记住,但那份扑面而来的热情,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他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外公外婆的点心和布料,给大表嫂新生娃娃的细软棉布,给巧姐儿的绢花,给孩子们的糖块,给舅舅和表哥们的酒……每拿出一件,都引来一阵欢喜的推让。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啥!”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巧姐儿拿着绢花,喜欢得立刻戴在头上,跑去水缸边照了又照。大表嫂摸着那块柔软的棉布,连声道谢,“正想着给娃娃做夏衣呢,这料子软和,正好!”
舒乔这才有机会仔细问外婆的伤势。老太太顿了顿,“咳,就是打水的时候起猛了,闪了一下。草医来看过,敷了药,让歇着。歇得我浑身骨头痒。”她说着,还试着挺了挺腰,被旁边的舅妈一把按住,“娘!您可消停点吧!”
舅舅也念叨,“就是闲不住!跟您说了多少回,重活等我们回来干。”
老太太被儿孙围着念叨,自知理亏,也不好反驳,只连连保证,“知道了知道了,听你们的,好好养着。”
见气氛热闹,外婆便催舅妈,“别光顾着说话了,凌小子他们大老远来,肯定饿了,赶紧张罗饭去!今儿个咱们一家子好好吃顿团圆饭!”
人多手快,没多久,饭菜的香气就飘满了院子。堂屋的桌子坐不下,又在屋檐下支起一张小桌,孩子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比过年还热闹。
一大家子人吃饭,和村里吃席的感觉还不太一样。舒乔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连声道谢,说“自己来”就好。看到大表哥已经开始倒酒水,舒乔不忘又扯了扯程凌的袖子,给他一个眼神。
“知道,我就陪他们喝一点点。”程凌凑过来,挨着舒乔耳边轻声道。
舒乔朝他弯了弯笑眼,这才低头开始吃饭。因着这边种李子多,大家烧菜也爱往里放李子。二表嫂拿来的大草鱼,放了些李子进去压住了草腥味,吃起来咸酸十足。五花肉也好吃,李子酱正好解了腻。
午饭后,舅舅和表哥们下地去了,外公外婆则歇晌。舅妈见舒乔好奇地打量四周,便道:“乔哥儿头一回来,不如去后山咱家李子林那边转转?这会儿果子虽然摘差不多了,但山上景致好,走走消食。”
程凌看向舒乔,舒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