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擦干手,见舒乔正抓了一把桑葚直接塞进嘴里,汁水将他的唇瓣都染上紫红色。他走过去,手指轻轻刮了下舒乔的脸颊,含笑道:“桑葚虽好吃,但性凉,不可贪多,仔细肚子疼。”
舒乔舔了舔唇边甜滋滋的汁水,乖乖点头,“我晓得的,就再吃一点点。”说着,当真只从篮子里小心地数了几颗出来,摊在手心给程凌看,以示自己说到做到。
“嗯,吃吧。”程凌眼里笑意未散,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发顶。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动静,只见许氏拎着几只半大的母鸡进来,“咯咯咯”叫得响亮。
“娘,这是?”舒乔忙吃完手上的桑葚,迎上去。
许氏抬了抬手上抓着的鸡,笑道:“前几日不是说要再添几只母鸡,凑个整么?刚巧你关婶子说,村西头老吴家要抓一批半大的鸡去城里卖,我瞧着这几只精神头足,羽毛也光亮,就挑回来了。”
“儿子,你先把这些鸡拿到后院鸡舍去,我还得拿钱过去给人家。”许氏说着,把鸡递给程凌,拍拍手进屋取了钱,很快又出门去了。
程凌一手抓着两只鸡,提起来仔细看了看鸡冠和脚爪。
“是不错,养得好。”他点点头,提着这几只咯咯叫的鸡去了后院鸡舍。舒乔也跟了过去。
鸡舍门一打开,里头几只惯常在门边徘徊、总想溜出去的鸡就探头探脑地想往外冲。舒乔在后边赶忙伸腿拦了一下,扬手驱赶。
“去去去!都进去!”他快步跟进鸡舍,反手把门关上。
家里的鸡一多,管起来就要多费些心思。除了每日喂食铲屎,还得留意鸡群里有没有打架受伤的。比如前些日子,舒乔就注意到有只小母鸡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知是打架还是自己扭了,最后只能单独关在小笼里养着,等好些了再放出来。
程凌把手里的四只鸡放下来。新来的鸡初到陌生环境,先是紧张地“咯咯”叫个不停,聚在一处。待看到程凌洒下的一把秕谷,便试探着凑过去,小心地啄食起来。旁边有鸡想来抢食,都被舒乔一一赶开了。
“这只尾巴的羽毛全是黑色的,油亮亮的。这只看着就好肥实。”舒乔蹲在一边道。
“嗯,方才拎着是有些分量。好好养一阵,下蛋应该能勤快。”程凌站在一旁,洒完手里的秕谷,看着几只鸡渐渐安定下来。
安置好新鸡,程凌又转去搬出几卷边缘有些发毛的旧晒席——这是往年用来晾晒麦子的。他将晒席在院子里摊开,仔细检查有无破损或霉烂的地方。夏收在即,这些工具都得提前拾掇妥当,免得用时抓瞎。
程大江正坐在小凳上,就着井沿边的磨刀石,“嚯嚯”地磨着镰刀。他抬眼看了看,吩咐道:“儿子,顺道把连枷和木锨也找出来看看,有坏的地方好及时修了。”
“成。”程凌应着,和舒乔一起将晒席检查完毕,没坏的重新卷好收齐。
“看这天气,麦子灌饱了昨天那场雨,再晒上几天的日头,就该黄透了。”程大江看了眼天色,又道:“今年麦子长得不赖,就盼着割麦那几天老天爷赏脸,可别下雨。”
舒乔闻言,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早上还是阴天,此刻已是万里无云,湛蓝如洗。他没亲身经历过抢收,但也知晓那是家里一年中紧要忙碌的关头,关乎着一家的嚼用和盼头。想到这里,心里便不由地多了几分郑重。
他先去把晾晒的衣裳收进屋,叠放整齐。太阳渐渐西斜,他将院子里没吃完的桑葚拿回灶屋放好,瞥见程凌腌的那碗青杏,手痒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嘶——还是好酸!”他顿时被酸得皱起了脸,努力咽了下去,只觉得腮帮子都酸得发紧,忍不住小声嘀咕,“……早知道不尝了。”
作者有话说:
晚饭后,洗漱完毕,屋里点起了油灯。
今天卖菜一共得了两百六十多文,他们小家得了一百文零用。舒乔就着昏黄的灯光,将铜钱仔细数好,串成整串,收进那个绣着青竹的旧荷包里,妥帖地收在抽屉里。
“我吹灯了哦。”他转头说。
“嗯。”程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舒乔看着他的侧脸,身子顿了顿,凑近了些,轻声问:“阿凌,你困了吗?”
程凌睁开眼,就看见舒乔离得极近的脸庞,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他眼里浮起笑意,声音带着些许慵懒,“还好,怎么了?”
“没,就问问。”舒乔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他真的还没睡着,这才起身,鼓起腮帮子,“噗”地吹熄了灯。
屋里顿时陷入昏暗,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舒乔摸索着爬上床,躺下。
天气热起来后,厚被子早已收进柜子,如今盖的是一床轻薄的被子。舒乔觉得有些闷热,下意识地把被子往程凌那边蹬了蹬。
“又嫌热?”程凌侧过身,长臂一伸,便将人揽进怀里,手脚并用,像个暖炉似的困住他。
舒乔被他碰到腰侧的痒痒肉,忍不住“哧”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