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是嘴欠,下次再胡咧咧,你顶回去就成,大伙儿都晓得她什么德行。”
“还有她家那几个儿子,一个个都不成样,下次遇见了离远些,比他爹还混账。”许氏说着,又从一旁的麻袋里抓了把花生放到簸箕上。
舒乔闻言,问道:“她家好像有三个儿子吧?我咋就常见着王金宝,其他两个呢?”
许氏朝隔壁方向瞄了眼,压低声音道:“王银宝和王铜宝是双胎,去年不知是和城里什么人搭上了,在城里瞎混。那两口子对外说是去做生意,可我估摸着是干啥见不得光的买卖去了,不然哪能一年到头不露几回面?”
“这……他们不担心么?”舒乔有些疑惑。
“谁知道他们弄的什么幺蛾子。村里人一打听,那两口子就打马虎眼,搞得神神秘秘的。”许氏手里挑出几粒坏掉的花生,扔到一旁碗里。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作者有话说:
“这时候会是谁来?”许氏放下手里的花生,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竟是王媒婆。她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靛蓝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小篮子,脸上挂着惯常的亲切笑容。
“哟,正忙着呢?”王媒婆笑呵呵地迈步进来,目光在院里一扫,看见舒乔,也点头招呼,“乔哥儿也在。”
“快坐。”许氏指了指小凳,舒乔已起身去灶屋倒了碗水端来。
王媒婆接过水,在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篮子往桌上一放,“自家炒的南瓜子,给你们当零嘴,香着呢。”
许氏道了谢,也不绕弯子,问道:“这个时辰来,是有事?”
王媒婆放下碗,脸上笑容收了收,斟酌着道:“不瞒你说,真是有事相求。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老寒腿的毛病,这两日天气一变,又疼得下不了地。偏巧家里那头骡子,昨儿不知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直窜稀,请田师傅来看过,说至少得歇上天才能缓过来。”
她顿了顿,看向许氏,继续道:“家里还剩两亩旱地没耙,这春耕不等人。我就想着,你家地要是忙活得差不多了,那头牛……能不能借我们使半天?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或者我拿东西抵——往后十天,你家牛的草料我包了,每日割最新鲜的送来,你看成不?”
话说得敞亮,条件也实在。许氏听完,心里已有了计较。她家和王媒婆家虽不算特别亲近,但王媒婆为人处世周到,从不白占人便宜。况且程家地确实昨日就耙完了最后一垄,牛歇一天也能缓缓劲儿。
许氏看了眼舒乔,舒乔轻轻点头。她便转向王媒婆,温声道:“既是急用,哪有不帮的道理。牛今儿歇了一天,明儿借你们使半天无妨。钱的事也不用说得那么见外,乡里乡亲的,帮把手是应当的。”
王媒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声道谢,“哎哟,那可真是解了燃眉急了!谢谢嫂子,谢谢!”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二十文钱,算是半日的租钱,嫂子务必收下。草料我也照送,不能叫你们吃亏。”
正是春耕要紧的时候,谁家牲口都金贵,这钱是应当的。
许氏推辞两句,见王媒婆坚持,便也接了过来,笑道:“那成,明日一早让凌小子把牛牵过去。”
“那敢情好!”王媒婆彻底松了口气,端起碗又喝了口水。
正事说完,气氛松快起来。许氏想起江小云正相看的事,便试探着问:“对了,云哥儿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王媒婆闻言,叹了口气,“唉,这事说来也是我先前考虑不周。最开始那户姓赵的人家没成后,我又跑了两家,条件听着都还不错,可后来托人细细一打听,才听说些……不那么如意的地方。”她话说得委婉,没点明,但意思到了。
许氏了然地点点头,“所以说,说亲这事,还是知根知底的好。离得远了,传来传去的话,总难免有些水分。”
“谁说不是呢。”王媒婆摇头,“可咱们村就这么大,适龄的人家数来数去就那些,好些还是沾亲带故的。按老辈人的说法,同村结亲容易闹口舌,是非多,所以咱们做媒的,都习惯先往外村寻摸。”
舒乔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轻声插了一句,“可是婶子,若是知根知底、品性又好,同村结亲不是更放心么?关婶子也能常看见云哥儿,心里踏实,云哥儿想回娘家也方便。”
这话说得在理,王媒婆和许氏都愣了一下。
王媒婆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乔哥儿这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她转向许氏,“嫂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太拘着那些老规矩了?如今这年月,只要孩子品性好、两家和睦,同村结亲反倒少了那些远嫁的担忧,爹娘也安心。”
许氏也沉思起来,“这倒是……村里好些后生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心里大致都有个数。”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道,“像是村西赵家老二,种地是把好手,人实在,家里兄弟也和睦。李石匠家的小子,去年出师了,手艺扎实,人也稳重,话不多但做事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