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布包,“没、没事,是秦婶子让捎的粽子,让我顺道送来。”
舒乔接过布包,想起前几日回娘家时娘提起接了个大单子,今日正是交货的日子,心里顿时踏实了。
“你先等会儿。”他转身将粽子放好,又去灶屋取了几个热腾腾的花卷。
“辛苦你跑这一趟,这是自家做的花卷,带回去尝尝。”舒乔说着递过去。
“顺路的事,不用这么客气。”张勇不接,连连往后退。
这时许氏出来,直接接过花卷塞进他怀里,笑道:“该当的。我估摸着你一大早就进城送柴,这会儿肯定饿了,拿回去垫垫肚子正好,别跟婶子见外。”
张勇确实天没亮就挑柴火进城,出门前只啃了个冷馒头,这会儿被说中了,便没再推辞,默默收下道:“谢谢婶子,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张勇,舒乔解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六条巴掌大的粽子,还细心地区分了红白两色棉线捆扎,想来是咸甜两种馅料。
除了粽子,还有两双按他脚码纳的鞋垫。舒乔拿起来细看,那针脚不像是娘的手艺,翻到正面,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一看就是小圆那丫头的手笔。他抿嘴笑了笑,小心收好。
“娘,粽子还温着,可要尝一个?”舒乔探头问道。
许氏走进屋来摆手道:“早饭还在肚子里顶着呢,实在吃不下了。等晌午他们爷俩回来再一道吃吧。”
舒乔这会儿也不饿,便将粽子收进橱柜。许氏见粽子包得齐整,顺口问:“亲家母怎么想起包粽子了?”
舒乔便将有人订粽子的事说了,又道:“小摊上时不时出些新鲜花样,客人也更爱来光顾。”
“这话在理。”许氏赞同地点头。她对舒乔娘家的包子摊虽了解不多,但听说生意红火,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因程姑姑家住镇上,回来时常说起城里的情形,许氏对镇上的生活还算知晓几分,表面看着光鲜,实则吃喝拉撒样样要花钱。寻常人家若无谋生的手艺,在城里过日子颇为艰难,更别说县城的物价比镇上还要再贵上几分。如今亲家母生意做得顺当,对两家人来说都是好事。
许氏将灶屋窗户支开通风,便与舒乔一同坐在院里做绣活。墨团乖乖趴在两人脚边打盹。
不多时,刘氏带着程月来串门,手里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几人围坐一处,边做活计边闲话家常。
许氏抿了抿线穿针,随口问道:“小川在田师傅那儿可还顺利?”
“快别提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刘氏把针线篮往桌上一放,眼里冒火。
“这是怎么了?”许氏见她神色不对,急忙追问。小川那孩子平日虽活泼爱闹,但做事向来认真,况且家里必定千叮万嘱要他好好学艺,按理不该出什么岔子。
舒乔也关切地望过来,手里不忘给程月编着小辫。小姑娘的头发又细又软,在他指间乖巧地缠绕。
“不是小川的事。他在田师傅那儿学得挺用心,虽说活计脏累,但从未抱怨过半句。”刘氏话锋一转,“是我娘家那边闹心!”
她继续道:“我爹让小川去跟田师傅学手艺,我大嫂倒没说什么,毕竟她两儿子年岁都大了,孩子都满地跑了,知道田师傅肯定不收这个年纪的。偏我二嫂不乐意,昨日我回村里买肉,刚进门就给我甩脸子,吃饭时更是明里暗里抱怨,非要我爹再去求田师傅收她家二小子。”
“她家老二是不是和凌小子年岁相当?”许氏回忆道。
程月坐在舒乔身前,仰起小脸认真道:“比大哥大三个月。” 她问过娘了,绝不会记错。
“可不是嘛!而且那孩子今年刚成亲,田师傅哪肯收?可我二嫂就揪着小川不放,说什么&039;笨手笨脚都能去,我家伶俐的反倒不行&039;,还说我爹&039;胳膊肘往外拐&039;。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莫说刘氏听了火冒三丈,就连许氏也放下手中针线,蹙眉道:“你二嫂这人,难不成是脑子里灌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