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只折磨他这个老年人。
“我是想着,若是百姓奋起反抗,那朝廷杀得再多,也是顺应民意。”
朱棣颔首,拍了拍他的手,“你想的,我知道,但你承明能直接动手杀,我永乐就非要这虚名?”
“是孙儿自以为是了。”
“在这个位置,任何一点细节,都会被放大。”
屋内,只有祖孙二人,“天幕打乱了你的节奏,也打乱了整个大明的节奏,如今宗藩问题已经基础性解决,江南也马上就要清乱一次,这个功劳和恶名,都给了你爹。你可知我的意思?”
朱瞻圻缓缓点头。
朱棣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发现个能将大明发扬光大的子孙,结果上天告诉我,是‘千古’暴君。”
朱瞻圻迟疑了片刻,还是直接道,“但是爷爷,孙儿脾气确实不太好。”
这个脾气,是治国上的,毕竟大明的问题,挺多的。
朱棣这时候又看得很开了,“这个我知道,只要江南这一批,不是你主导的,那就行,后续你上位再怎么做,都是正常改革,都是有为之君。”
但一次性诛杀上十万,这就有点太“暴君”了。
就像明初四大案,明祖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
“咱们大明,你曾祖父的名声就有点暴君倾向了,再出一个暴君,不好。”
孝,真孝啊!
朱瞻圻差点没憋住表情,“那爷爷,爹他……”
朱棣大手一挥,“不用管他,到时候他直接当太上皇!”
“……行。”
能直接当皇帝,朱瞻圻也没理由拒绝不是?
至于老爹?太上皇也是皇嘛!万万人之上,无人之下,想必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朱棣手指一曲就敲在了朱瞻圻额头上,“你倒是不客气。”
“在爷爷面前,孙儿又何必藏着掖着。”
“装了二十多年的事儿你不提了?”
“说得您不知道我是装的一样。”
朱棣一时失语,他知道吗?他当然知道朱瞻圻这个孙子没有面上那么乖巧,无论是掀翻汉王,还是狱中劝(吓)永春侯。
但汉王这个当爹的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儿子帮着爹争,也没什么不对。
可这小子一装就是十多年,在外根本没有透露一点要争的样子,还把老二管得老老实实,从不主动出手,只反击。
他很多时候甚至都在怀疑,这孙子是不是糊弄老二的,等他去了,太子继位,一切水到渠成,老二也就死心了,以瞻圻和瞻基的关系,太子一脉明面上,也不会对汉王一脉如何。
如此,汉王府也就无恙了,比汉王自己瞎胡闹的争,把关系闹僵好得多。
结果……结果这小子是等着他驾崩把东宫给一锅端呢!
这小子才是最果断最不留情的一个。
装的最高境界,那就是真假参半。
“小骗子。”
朱棣不再跟朱瞻圻瞎扯,转而说起了正事儿,“东宫属官,你自己看着选。”
“老十三长子家的小二朱仕墰,六岁,十六的嫡子朱秩煃,七岁,年岁不大不小,正好合适,麟趾宫修好后就会送来,到时候你好生照顾着。”
至于其余藩王的子孙,年龄都不大合适,这里指的是直系的血脉。
“十三叔爷不是确定要去海外就藩吗?他这是……”朱瞻圻发出惊叹,“这是脑子清醒了?”
不仅没有和老爷子对着干,还一定程度上,做到了让老爷子和他少些后顾之忧。
把孙子留在京城,无论是自己就藩海外,还是带着全家,但是都有直系血脉留在京师,内外的血缘,族谱,斩不断。
这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无论他在海外做得怎么样,不会忘根。
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给其他想要外出就藩的藩王带了一个好头。
“你的这些个叔爷,没有一个是蠢的。”不然他何必防着他们?
朱棣起身,带着朱瞻圻走到了一个新沙盘前。
这是根据天幕透露出来的世界舆图,所打造出来的新沙盘。
朱棣对着沙盘,就像是对着他的江山,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棍,点着东边震洲的位置,“十三(代王)既然第一时间给态度了,那就在震洲给他一块地。”
朱瞻圻将标着代字的旗子插在了震洲的中西部地区。
朱棣又指着西洲的位置,“十七(宁王)心思多,擅谋,就不和十三放一块儿了,西洲小国多,不似震洲还得开荒教化,正适合十七去搅弄风云。”
宁字旗插在西洲正中。
“十八(岷王)比十七小,但可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要听兄长的,除了你曾祖父,少有人能管得住。”
岷字旗挨着宁字旗。
一文一武,绝妙的搭配。
停顿了片刻,朱棣才又继续道,“晋王府,济熿说也想出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