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钟情站在玄关不动,目光斜睨下瞥,“预备装到什么时候?”
何求装听不懂,脑袋在钟情肩膀上蹭了蹭,“头晕,站不住。”
他一面说,一面得寸进尺地直接抱住了人,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钟情身上,钟情没动,过了不知多久,才低声道:“何求,你这是何苦呢?”
何求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抬起脸,对上钟情的视线,他道:“我来见你。”
“见到了,”钟情淡声道,“然后呢?”
“……”
“陪你过圣诞。”
钟情平静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过节。”
何求道:“那就只是来见你。”
钟情点头,“你能留多久?”
何求对着他的视线,“一个晚上。”
“医院很忙吧,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你出来这一趟应该不容易,就为了这一个晚上?”
钟情的语气平淡,何求感觉到其中的挑衅,他笑了笑,“我乐意。”
“你乐意,是吗?”钟情也对着何求勾唇一笑,“你能乐意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
何求看着钟情的眼睛,“为什么不是一辈子?”
钟情彻底笑开了,他笑得好像何求说了什么滑稽的笑话,脸上就一直那么带着笑意地看着何求,“何求,你知道吗?我很庆幸你当初的回答,避免了错误的开始。”
何求心脏揪紧,“错误?”
钟情略带怜悯地看着何求,索性把话说清楚,“小时候,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明明互相爱着对方,却还是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可是长大以后我明白了,那是必然的结果,越是相爱,计较越多,分开得也就越快。”
所有的爱情,结局都一样。
不爱了,分开。太爱了,也会分开。
那些能够继续走下去的,所谓‘磨合’成功的伴侣,爱情也早就被磨光了,剩下的就只有利益、责任、义务、家庭……这些东西支撑着一段关系苟延残喘白头到老。
钟叙和秦茉或许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但至少他们对爱情诚实。
他们争吵,他们绝望,他们歇斯底里地互相攻击,每一个字都只是在质问对方。
为什么不爱了?
与其走进去,让彼此在磨合中消耗殆尽,最终两个人都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停在门口,至少还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爱情其实没什么了不起,被生活一挤就碎。
当年他害怕走进去,如今,他庆幸自己没走进去。
钟情抬手拍了下何求的后背,“能在一起的人最重要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合不合适,何求,我不需要合适,我们也不合适。”
何求慢慢听懂了钟情的意思,“所以你觉得,只要互相喜欢的人,就不合适?”
钟情不置可否,但他的表情却是如此平静的肯定。
这种堪称荒谬的理论,如果由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何求一定会觉得那人是疯了,但那是钟情,那个永远矛盾的钟情。
何求忽然又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钟情说要去日本,却始终没有去。
为什么钟情其实喜欢他,却从来不说。
为什么钟情会说,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
何求眼中弥漫出热意,他不想钟情看到,低下头,一言不发地重新把钟情抱入怀中,手掌轻轻摩挲着钟情的后脑勺,“对不起。”
钟情平静地回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何求摇头,他只是觉得,该有个人对钟情说对不起。
何求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后抬起脸,“那也至少还可以做朋友。”
钟情斩钉截铁道:“做不了朋友。”
何求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钟情漠然道:“我想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
话音刚落,钟情的嘴唇就被压住,他抬起睫毛,对上何求视线,何求的眼睛漆黑一片,带着钟情少见的强硬。
钟情抬起胳膊抵住何求的胸膛,何求却是把他抱得更紧,舌尖舔舐着钟情紧闭的唇线,温柔而坚决地一遍又一遍,手掌找到钟情后颈那块修长的骨头,指尖在上面滑过,被他吻着的人身体一颤,何求得逞了。
唇舌交缠的瞬间,钟情脑海中的理智也开始逐渐消退,何求的气味,何求的手,何求的嘴唇……无孔不入地侵犯着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