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横槊面对何求时也很诧异,“他最要好的朋友不是你吗?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何求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钟情的消失早有预谋。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钟情计划着离开?何求想了很久,都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时间。
何求低头,笑容微苦,“美国太大了。”
钟情手掌在口袋里压了压,何求余光看到烟盒的形状,钟情没把烟拿出来。
“在戒烟?”何求从口袋里掏出颗话梅,“可以先用别的来替代,让嘴里有点东西,会好戒一点,这个不甜,”他顿了顿,道,“也不会过敏。”
钟情没接,淡声道:“不用了,我要戒就直接戒,不需要那些。”
何求慢慢把那颗话梅收了回去,沉默片刻后,道:“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
钟情道:“挺好的。”
何求道:“我去了硅谷三十几次,想你肯定在头部公司,也找过专业的猎头,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钟情静静地听着。
要找一个人很难,但其实要彻底地躲开一个人也很难。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不知多久,钟情手机震动,他接起电话,“我马上过来。”
手术很成功,术后只要注意持续的治疗,过两年就可以和常人无异。
钟情认真听完医嘱,等秦莉莉麻醉醒来后,又一一转告。
“这两年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江明休养,”钟情坐在病床前,轻声道,“我会派人看着你的。”
秦莉莉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看着。”
钟情道:“房子我也已经看好了,你只管住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秦莉莉鼻子一皱,眼睛里流出泪来,“干嘛对我那么好?我那个时候对你又不好。”
钟情没接她的话,替她掖了掖被子,“保重。”
何求站在病房外,看着钟情起身,钟情低垂着脸,让人无从窥探他的神情,可何求光是那样看着他,心就已经揪成了一团。
“他啊,从小脾气就很倔,又很要强,我呢,那时候也年轻,我觉得不公平,带着他心里有怨气。”
“我都还没结婚呢,就莫名其妙多了个拖油瓶,你说狠狠心把他扔孤儿院吧,他眼睛就那么眨巴、眨巴地看着你,也不说话。”
秦莉莉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也搞不懂,我怎么忍心对他讲那种话呢?”
“你是没做错过什么,你无辜,那我呢?我就不无辜吗?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活该倒霉,就该养你这拖油瓶一辈子?!”
“钟情,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人欠你的,尤其是我!”
“为了供你吃穿读书,我背了一屁股的债,你看没看到门上墙上那些欠债还钱?!你想逼死我啊!”
“你凭什么……凭什么那么拖累我啊你!”秦莉莉喝醉了,崩溃得说出了压抑在心里很久的话,坐在地上发疯似的拍打地面。
白天她低声下气地挨个给人家长道歉,拿自己的自尊去给别人踩,希望他们能别追究,别让她赔太多钱,她实在赔不起。晚上还要在夜场赔笑脸,被人刁难,喝到吐。她真的受够了。
“我不会拖累你一辈子。”
秦莉莉泪眼婆娑地抬头,满脸是伤的小少年神情漠然,“等我成年之后,我们就各不相干。”
“他嘴上说跟我各不相干,这么些年还一直给我打钱,听我说病了,就马上飞回来看我。”
“他肯带你回家,就说明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你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要是有什么误会,就讲讲清楚,如果可以呢,你就多让让他,他就是嘴巴态度上坏一点,心是软的,他不会说,只会做。”
他知道的,这些他都知道。
何求抬手抓住掠过他身边的手臂,钟情脚步停住,侧过脸看向何求。
何求回望过去,一瞬便已下定了决心,既然他不会说,那就由他来说。
“我反悔了。”
何求缓缓道:“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反悔了。”
钟情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什么?”
何求手掌略微用力,“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他看进钟情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被刀割般艰涩疼痛,太沉重了,他为了这句迟来的回应,错过了他整整七年。
“是,钟情,我喜欢你。”
说出来的瞬间,何求如释重负,眼底忍不住翻涌,他死死地盯着钟情,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钟情却像是听到了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他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而只是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声“哦”。
何求呼吸微滞,手掌握得更紧,“钟情,现在换我来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钟情目光沉静,何求完全看不透他此刻情绪,他已经做好了被否认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