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有许多亡魂,化作点点白光,漂浮在半空。
小赵王仰头望着那些浮动的白光,抬手一挥,掌中一点金色影子闪出,如同一道温暖的金色长龙,向着大启的方向飞舞而去。
那些看着好似原地犹豫的白光见状,纷纷跟上那条金龙,很快离开了赤城上空。
而本来浮动在空中的那本《妙质川泽》,也在瞬间消散无踪,天地山川仿佛铿然有声,似被什么镇落。
奴奴儿身形一晃,小赵王单臂揽住:“已经够了。”
她看向小赵王,眼中还有未尽之愿,小赵王道:“你该相信这片土地。给它们一点时间。”
川泽妙质,岁月缓缓,复苏的山川自会给予答案。
这句话,似有莫大慰藉,奴奴儿缓缓地吁了口气,却又扶着他的手站住。
她看向前方,初守身侧的一道身影。
红衣如火,叶耀站在那里,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很淡的一丝影子,原本已经撑不住的他,却仿佛靠着那一点执念仍旧立在这里。
叶耀的脸色如雪,他已经不算是人了,他的身体之中,甚至没有一滴热血。
“昭昭……”奴奴儿轻声唤道。
叶耀垂着的长睫微微地抬起。
奴奴儿看着他看似冰冷无情的双眸,哽咽:“你曾经、跟我说过。”
当时,叶耀跟她说起逃回大启的事。
奴奴儿不敢,大启对她而言已经是极陌生的地方,何况回大启的路又是那样危机重重。
“我不走,从没听说有人成功过。”她嘀咕,奋力摇头。
当时叶耀同她说:
——“从没有人做过的事,就永远不能做了么?从没听说成功过的事,难道你就不能去试一试了?”
最终,她听了他的话,逃出了蛮荒城,回到了大启。
如今,她站在了这里。
奴
奴儿道:“你看见了么?我如今做到了,正如你所说的,只要我去做……”
叶耀仍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奴奴儿走到他的跟前:“我想带你回大启,昭昭。我想带你好好地回大启。你说过,你最喜欢看古祥州的牡丹花开了。”
叶耀望着奴奴儿,眼神中终于多了一抹小小的悸动。
但还未开口,他原本白纸一样的脸上,突然多了一点灰色的斑痕。
奴奴儿起初不以为意,但在她眼前,叶耀那飘扬的黑色长发,正以一种叫人害怕的速度迅速变白,眼睁睁地,只是几个呼吸,那一头墨一般的长发已经完全变成雪色。
“不,不行……”奴奴儿忽然意识到什么。
方才她以大启奉印天官的身份,同大启的王,在大启自己的土地上敕命。
《妙质川泽》成了新赤城的法书,镇守着赤城的山川,从今日起,城隍,土地,阴兵,轮回,这片土地上将形成自己的天地法则。
而今日对于赤城而来,恍若新生。
就如同那头原本的“伪龙”,敕命之下,它便成了真正的赤龙,是属于赤城自己的小小赤龙。
今日,对赤城来说不亚于开天辟地。
而对于这样的宏大正日,对于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妖邪鬼魅来说,是不可承受的。
原先被奴奴儿唤醒的那些阴魂们还好些,他们被天地法则庇护,依旧会被归拢于城隍阴司之中。
但是……叶耀不是。
他的三魂七魄早被黑喇嘛封印,如今的躯体只是一具傀儡空壳,如活死人。
这样的存在,自然被新生的赤城法则认定是妖邪。
妖邪,不容于新生之力。
妖邪,注定将被毁灭。
奴奴儿后知后觉,猛地向前,试图将他抱住。
叶耀却后退一步。
也许是将死,昭昭看着眼前的小女郎,终于从记忆中寻到了一些往日的场景。
胸怀壮志的天才剑客,乔装改扮进入蛮荒城,本是想要取敌酋的首级以震动天下,谁知却马失前蹄,反遭灭顶之灾。
残了手,只能苟且偷生,回想先前在大启的日子,恍若如梦。
一次次的磋磨忍辱,他几乎也失去生机,一度想要寻死。
直到那日,看见了跟獒犬抢肉骨头的那脏兮兮的小女郎。
她跟獒犬一阵厮打,终于把那根没多少肉的骨头抢到手,她得意洋洋地举着骨头飞跑离开。就在叶耀以为她要躲起来大吃一顿的时候,她却把那骨头给了一个饿得在地上找土吃的小孩儿。
那好像是,叶耀第一次落泪。
断了手,没了生机,忍辱负重,他从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