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众鬼包围的木架上,那个粉白色的半透明的琉璃钵,原先她甚至没仔细看过,现在细看,却见那琉璃钵之中似有一道人形。
虽有些模糊,但奴奴儿如何能不认得,银白色的身影,静静地卧在那里。
他并未睁眼,似乎沉睡中,身形被粉白半透的琉璃钵罩着,竟如整个人被冰山封在其中了似的,眉眼恍惚,但越发的秀美绝伦,像是入定中的仙人。
不是小赵王又是何人。
-----------------------
作者有话说:奴奴儿:该怎么把殿下叫醒呢?
昌四爷:听说,有个什么睡美人的故事
奴奴儿:细嗦~
第50章
按照这《揭钵图》里原本所画,这琉璃钵内罩着的,原本正是鬼子母的一个鬼子。
如今,却是小赵王。
奴奴儿凑近了,细细盯着看,确凿无疑。
——“鬼母尚且怜幼子,人世反无舐犊情。”
奴奴儿想着方才萦绕耳畔的这句话,她不通文墨,但这一句并不是什么高深的诗词,她隐约能够猜得到这其中的含义,更何况昌四爷已经给她解释过了这《揭钵图》的意思。
心中闪过一丝悲凉。
这一瞬间,奴奴儿突然想到了在八里沟的时候,小赵王为何会突然出现。
他是不放心自己么?有廖寻在身旁,还有他最得力的武卫阿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跟小赵王虽不在一处,但偶尔有所感应,当时她并不懂小赵王为何会那样不放心她……直到在象郡,面对金家一伙人。
这世间,最害人的不是什么妖邪鬼怪,能够伤害人的,往往是自己人,往往是那些自己最不能舍弃的、本该相亲相爱的家人亲人。
可惜她没有,除了婉儿之外,金家的所有人她都不想认。
小赵王担心的,就是这个吧。
他不是怕她打不过那个八里沟的山精,也不是怕她打不过金家的那些混账,他是怕她度不过那个“情关”,亲情那一关。
倘若知晓,本该是最信赖最敬爱的人,却把自己弃若敝履,视若仇寇……小赵王是担心她承受不来。
只是,奴奴儿或许远比小赵王想象中的坚强。
又或者,小赵王不是不相信她,只不过是……在意一个人,所以生恐她受到伤害。
所以会不顾一切,亲临象郡。
奴奴儿鼻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不肯让泪流出来。
抬起手指,轻轻地碰着琉璃钵中仿佛沉睡的小赵王,奴奴儿喃喃道:“我原本以为,王爷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跟我……是一样的。”
都是不被家人所喜爱,都是被视作弃子的人。
奴奴儿不晓得小赵王的过去,毕竟涉及皇室秘辛,外人岂能轻易得知。
但只从他方才那一句诗内,她依稀能窥察到他的感受,以及先前奴奴儿所经历的那种锥心之痛,跟她先前察觉自己以为的母亲恨不得她去死
时候的心境,何其相似!
此处的妖邪,必定是利用了小赵王的过往……可恶!
可是当务之急,是把小赵王救出来,但这情形如此古怪,她又该如何下手?
奴奴儿双手抓着头,似乎想把自己的脑壳打开,找出一个好主意。
昌四爷“嘎”了声,道:“你就算是抓破了脑袋也无济于事。”
“一定有法子,”奴奴儿却摇头道:‘我不信王爷这样的人,会……会……’
昌四爷道:“他再强大,也毕竟是肉身凡胎,那恐怕是他小时候的心魔,自然难以抵御,而且……”它扭头看向殿外,道:“这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残留,他应该是跟那妖邪对决之后,神魂不稳,才又被那妖邪趁虚而入了。”
奴奴儿双眸圆睁:“先前他为什么要分头行事,要是我在身旁的话……”
昌四爷道:“你怎么还不懂?当时这里的那个老祖宗已经盯上了小赵王,若他跟你一起,未必能够顺利救出婉儿。他因为知道,所以才选择孤身入内的。”
奴奴儿深深吸气:“是为了……我?”
昌四爷叹道:“可以这么说罢。”
奴奴儿倒退了一步,盯着琉璃钵中仿佛安睡的小赵王,刹那间,回想起当初从春宵楼第一次相遇,彼此的恩怨纠葛。
最初完全是迫不得已,才答应留在他身旁,所谓侍女,不过是名头,她只是觉着王府里还不错,至少不愁吃喝了。而且小赵王虽看似严厉,但也未曾真的为难或者惩戒过自己。
她利用小赵王找寻金家,利用小赵王找回婉儿,真心吗?确实是有,但奴奴儿更清楚,她跟小赵王是两路人,迟早有一日她会离开,或许从此天涯不相见。
她把赵王府当作了一个歇脚的地方,如此而已。
但是他……堂堂的古祥州的王,为什么肯陪着她来冒这种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