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霍予珩握紧黎冬的手,满声歉意。
“我的,”他声音低下去,不得不承认,“我的嫉妒心很强,会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还会……”
他止声,勉强笑了一下,“现在已经在调整了。”
黎冬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没有怪过你。”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解释霍予珩会误会,可解释了,她提出的分手将毫无意义,他们会再次回到分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纠缠中,彼此折磨,或者被迫走入他不想要的婚姻。
“那个男人叫言东,是言西的哥哥。”黎冬的声音很轻。
霍予珩反应过来,三月份的时候黎冬想带他去见言东,就是为了将这件事说明。
如果那个时候他去见了言东,如果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黎右是他的孩子……
霍予珩摇头轻笑。
黎冬又握了一下他的手,缓缓说下去。
和霍予珩分手后她其实并没有决定去哪里,便跟着一些同样做野保的朋友各国游走,到东欧某个国家时孕反严重,留在那里休养时和言东熟悉起来,后来又认识了言西。
言西当时刚经历过第一台失败的手术,迟迟走不出阴影,她的孕反消失,继续启程时言西便跟在了她的身边。
“当时没想到,幸好有他跟在我身边。”
那时相邻的城市突发冲突,他们所在的小城居民为避免被波及纷纷撤离,她所在的项目组正要撤离时,她的羊水破了。
车子往外开了六个小时后还不见安定,她的状态却并不好,言西咬牙,在路过下一座小城时将她带到当地一家医院,医院里基本已经空了,设备老旧,言西将她扶上产床,颤巍巍套上一件手术服,她笑着安慰言西别慌,不一定会拿手术刀。
她当时宫缩疼得要死,言西给她打了止痛针,他自己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一通念叨,又朝各个方位都拜了遍,将东西方的菩萨真神都求了个遍。
虽然产程不顺,要了她半条命,最后只拿剪刀侧切了,还真的没动手术刀。
最后炮火停在隔壁城市,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城没有被波及。
黎右哭声嘹亮,言西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想捧给她看,她提醒言西先剪脐带,又笑他哭。
“你懂什么,这叫新生。”言西这样说。
黎右的出生对她、对言西来说都是新生,都有不同程度的意义。
黎冬讲述这些时不过只是用词简单的三言两语,丝毫没提过自己的辛苦,霍予珩的眼眶却悄悄湿润了,他紧紧握着黎冬的手,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远方炮火声响下,医院一角的焦急与忙碌。
她当时怕不怕?
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那么一刻想到过他吗?
“后来出生证明是言西去办的,出生日期错写成了12月。”黎冬的话打断了霍予珩的思绪。
“说来很巧,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黎冬声音有些遗憾,“以前保护区外的那棵樱桃树,种下的日期也是10月17号。”
黎冬笑,“虽然不知道那棵小樱桃具体是哪天出生的,我就当它是10月17号吧。”
“我记得。”握着她的大手颤了一下,霍予珩喉咙发哑。
“你想吃颗樱桃吗?”他突然问。
他这话题转得太过突然,黎冬明显一愣,话音迟疑,“现在吗?”
“嗯。”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开了一盏小灯,去冰箱里取出带过来的樱桃,取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黎冬已然坐起身,含住樱桃果子咬开,将核吐到抽纸上,慢慢咀嚼紧实脆甜的果肉。
想到什么,她抬起眼,霍予珩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好像在无声之中诉说着什么。
“不会吧,霍予珩。”黎冬看看樱桃,再看看霍予珩,在他点头时眼眶倏地湿润。
“你把它带回国了?”
“嗯。”
他回国前去了一趟保护区,费了一番力气带走了那棵小樱桃树,在买下天樾之后栽种到院子里。
“也是10月17号种下的。”他说。
她在10月17号这天首次种下这棵樱桃树,在两年后的同一天生下黎右时,这棵樱桃树被带回国栽种到天樾的院子里。现在樱桃树的果子在霍予珩生日这天成熟了,也是在这一天,他们父子相认。
数次的巧合拼凑在一起,像一张密密匝匝的网,网着甜蜜、心酸、浪漫,和命中注定,兜向黎冬。
她的心脏丰盈到满胀,捧脸望向霍予珩,柔和灯光下的眼眸蒙着一层清波,“怎么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又想和你接吻。”
哒的一声,保鲜盒被放到床头桌上。
“先接吻。”
霍予珩压着她要吻下来时被她伸手一拦。
“亲的时候你控制着点别走火,”黎冬捂住自己的嘴唇提醒,“我一会儿还要问问题,你明早还要开会。”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