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安的视线从华众身上移到漆黑的手枪上,他没有接,只是看着。
这或许是个陷阱,伊维安心里想着,可能这只是他们在作秀,为了骗自己暴露,实际上男人根本不是卧底的人类,枪里也没有子弹。
一旦自己相信贝拉尼说的话,自己就会用枪口对准贝拉尼,等开枪后发现是空枪,而自己也随之暴露。
可万一贝拉尼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对着华众开枪就会打死一个无辜的人类。
但也可能华众不是人类,只是被推出来考验他忠诚的工具。
可能性太多,伊维安不知道贝拉尼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你在犹豫什么?”贝拉尼语气骤然变得冷硬。
“既然是卧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杀了?”伊维安依旧慢悠悠道:“让他也被寄生不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反卧底回去,掌握人类那边的动作。”
贝拉尼冷笑道:“不需要。”
不需要,难不成内部已经有卧底了?
不等伊维安多想,那把枪又被往前递了半寸。
“怎么,你不敢?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是人类了?”
面对贝拉尼的怀疑,伊维安风轻云淡般说:“没什么好不敢的,只是扣动扳机的事而已,我只是很好奇那位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贝拉尼姿态高傲道:“这场处刑就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伊维安叹了口气,骤然接过枪并给枪上好膛。
华众突然挣扎起来,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从喉咙深处挤出呜呜声,被封住的嘴扭曲着试图撕开胶带,结果被贝拉尼一脚踢中腹部,疼痛使他不再有力气挣扎,如同煮熟的虾仁一般蜷缩起来。
伊维安皱起眉,明显不悦:“既然是那位大人指定要求我对他进行处刑,为什么你一直在干涉?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那位大人的决策感到不满?”
“可笑,”贝拉尼如同假面般僵硬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因为愤怒而导致的抽搐,每个字都被牙齿碾过一般,“你不过是这一次被大人指定了而已,就蹬鼻子上脸,觉得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区区一个新人,也敢揣测那位大人的意思!”
哦,原来是嫉妒。
伊维安举起手枪,看着华众充满红血丝的眼球,华众剧烈喘息着,却没给他传递什么有用信息。
“如果你现在扣下扳机,就能证明你真的被他欺骗——”
“呵,所以你还是怀疑我,”伊维安眼里溢满嘲讽:“你嫉妒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受到大人青睐,把以往属于你的工作指名道姓派给了我,破坏了你的唯一性,你害怕我取代你是不是?话说回来,那位大人的身姿还真是……”
“闭嘴!”
贝拉尼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冲着伊维安怒吼:“杀了他!或者我帮你杀,然后再杀了你!”
伊维安挑了挑眉,缓慢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随后便将枪口指向华众,自知难逃一死的华众闭上眼,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枪口抬起的轨迹在湿冷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弧,本该指向华众脑袋的枪管在最后一秒陡然横移,消音器沉闷的“噗”声与枪口焰在阴影中短暂绽放,像一朵猩红的花。
子弹出膛时,华众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而贝拉尼则眼睁睁看着突然调转的枪口,直到子弹撕裂她右肩的肌腱,冲击力将她向后掼倒时,那副嗔怒才碎裂成惊愕与剧痛的混合体。
在场几人脸色同时露出惊讶,就连伊维安自己都感到几分诧异。
枪里面居然真的有子弹。
那他们还敢把枪给自己!神经病吧!
“你果真和他是一伙的!”贝拉尼声音沙哑咆哮道。
伊维安怔怔看着手枪,无声说了两个字,随后看向贝拉尼,“……原来虫族真的脑子不好。”
两个黑袍人:“……”
华众:“……”
贝拉尼:“混蛋——!”
贝拉尼捂住受伤的肩膀,厉声尖叫:“给我杀了他——!”
“我看谁敢。”
四个字,伴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亘古冰川般的寒意,字字如重锤般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贝拉尼同另外两人下意识寻找起声音来源,不似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每一寸空气、每一面墙壁、每一块锈蚀的铁皮中震响。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说话之人在哪,贝拉尼同另外两人就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威压。
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两人膝盖猛地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膝盖骨与水泥地碰撞的闷响令人牙酸,可不论他们如何拼命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抬起哪怕一根手指,眼球因为极度惊恐和压力而布满血丝,只能死死等着布满尘土的地面,最终还是难敌那股力量,整个人以跪拜般的姿势匍匐在地上。
唯有贝拉尼勉强抗住这道重量,即便眼眶与鼻孔齐齐留下血痕,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