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按着忍不住皱起的眉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你只是怕被我罚。”
林玄抬起头,反驳道:“我真的有在反省。”
戚炎闭了闭眼,忍着怒意道:“我说过这些事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的人去做,可你呢?一声不吭跑到第六星系,插手你不该插手的事,这些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陈塞会有专门的调查员去追,走私也有周历去整治,这些环节早就被人安排并分工好了,你为什么要擅自参与进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林玄身后的手铐哗哗作响,“陈塞和孙书达的失踪案,本来就是因为我被牵扯出来的,包括疑似藏匿在人群里的虫族也是我先发现的,我顺着线索找到陈塞身上,现在已经能确定虫族有某种办法能控制人族,这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明明我也全程参与其中,是你非让我中途放弃调查,我怎么可能不去!和我有牵连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你让我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戚炎音调不自觉也高了起来:“你能不能明白这些事都不是你的责任!你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你现在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去像其他同学一样,在假期里玩想玩的做想做的,然后等假期结束了就回学校继续念书,你为什么非要淌这滩混水!第六星系不是游乐场,你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要是你出事了又会有多少人被问责!”
“嫌我管太多了还是嫌我太麻烦?要不是因为你看重虫族的问题,你以为我做这些是闲得无聊吗!”林玄声音陡然升高:“我做这么多还把任务都完成了!结果你一上来就要训我!”
戚炎被林玄这套‘你居然吼我’的态度一噎,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再这么吵下去谁知道会脱口而出什么伤人话,但林玄说半天也不觉得自己行为太危险,反而好像是自己在小题大做一般,把戚炎气得心率飙升。
两人喘着气,背对背坐着,谁也不觉得自己想法有错。
林玄蜷缩地坐着,心里堵得慌,他是自作主张不假,但他又没耽误到什么事,相反他还一直在出力,不管是疑似变成虫子人的陈塞还是那两个走私犯,都是靠着林玄才这么快被抓的,没有他卖心卖力的干活,这些人不知道还要逃多久,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就算他有不对的地方也足够功过相抵了。
戚炎半点不领情就算了,还说不关他事!
好心当成驴肝肺!
凝重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有实质的墙壁,横亘在两人之间,飞船内只剩下机器运作时的响声,嗡鸣的噪音让本就各怀心事的两人更加烦躁。
直到飞船降落前,这漫长的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戚炎像尊石雕一般干坐了一路,等到飞船降落后才想起林玄的手还被铐着。
“到地方了,下船。”戚炎声音冷冰冰,摆明了还在生气,可半晌过后也没得到对方回应,心里又有些忐忑。
戚炎走近后才发现林玄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身上还盖着戚炎用来遮挡痕迹的外套,一副特质的手铐将他的手紧锁在身后,因为血液流通不畅,手指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他侧着脸枕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整个脊椎都弯成一张拉满的弓,肩膀不自然地向后扭曲,或许是这个睡姿实在是过于不舒服,又或许是清醒时的争吵被一同带入梦中,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里也没能舒展,睫毛不时颤动,眼角残存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红。
模样像极了受伤的动物躲在暂时的栖身之所,在疼痛与束缚中充满委屈地入眠。
戚炎嘴唇微微翕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玄大概不知道,在戚炎的那栋别墅下方,还藏着隐蔽空间,飞船可以直接停在地底,然后乘坐电梯回到屋内。
戚炎蹑手蹑脚抱着团成一团的林玄走上楼,将对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比起不久前的激烈争吵,此刻的寂静仿佛更令人煎熬,戚炎坐在床边检查林玄手腕,为防止林玄挣脱他还特地选了机甲同款材质的加固手铐,就连戚炎自己都要费点功夫才能挣脱,但却意外没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