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柳拂声也感觉这位总是试图浪费江悬玉时间的朋友十分烦人。
解嘉扬听见柳拂声的声音,照常洋洋洒洒骂了一通乱七八糟拐弯抹角的东西,并暗示了柳拂声去不去无所谓,最好出点什么意外再也别去,他主要是想邀约江悬玉,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新鲜的糕点。
但柳拂声装作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当即表示自己马上到,至于江悬玉已经跟长老校书去了,暂时没空。
他现在心很乱,很需要揍点什么东西缓解一下情绪,这位撞上门来的朋友就很合适。
解嘉扬气得骂骂咧咧,立刻结束了传讯。
于是柳拂声就跑过去跟解嘉扬打架了。
两个人的实力存在明显的差距,解嘉扬不出意外的再次被柳拂声按着揍了一顿。
打完了架,柳拂声又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解嘉扬十分乐意看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并且认为这狗东西最好能自己郁闷死,于是也不管他,席地而坐拿出药膏开始给自己擦药。
柳拂声心事重重了一会儿,瞥了解嘉扬一眼,终于忍不住咨询现场唯一一个活人:“你说,什么关系才能名正言顺地永远在一起呢?”
解嘉扬拿药膏的手僵了一下:“悬玉?”
柳拂声点了点头:“不是他还能是你?”
解嘉扬感觉十分离谱,确认了一遍:“你问我?”
柳拂声眨了眨眼睛,四下看了看:“这里还有别人吗?”
解嘉扬脸上闪过愕然茫然窒息等等情绪,终于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柳拂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他追不到心上人已经很难过了,这狗东西还直接炫耀到他面前来了,这谁能忍得住啊?
然后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又跟柳拂声打了一架。
当年天山门的掌门还是解嘉扬的师尊。老头是个十分小气的人,且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什么作为长辈的脸皮。
他听到动静赶到现场,先是大肆嘲笑了自己的倒霉徒弟一番,然后挥了挥手,把落在他们地盘的柳拂声给扣下了,对外面放话说他徒弟被归一宗的首徒气到精神失常了,必须要归一宗的宗主带着礼物亲自上门道歉才能把人给放了。
解嘉扬听说自己精神失常,原本就悲愤的心情更加抑郁,当场被自己师父的造谣能力气跑路了。
据说当时的场面鸡飞狗跳,十分热闹。
消息一路传到归一宗,江悬玉才知道了柳拂声的去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巧的是,那几天他们师父刚好出门去别的朋友家玩了,根本找不着人影。
江悬玉没法子,只能代替师父前去捞人。
好在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不少,江悬玉对处理类似的事情颇有经验,很快就把天山门掌门的毛捋顺了,把撞到对家地盘的师兄给捞了出来。
他牵着垂头丧气的柳拂声,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正是春日,路边零零散散种了一些桃柳之类常见的树,柔嫩微绿的枝条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黄昏的光影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拂声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解嘉扬师徒两个人的坏话,又乱七八糟说了些最近发生的趣事,江悬玉一边听着,一边也随口分享了些别的新鲜事。
就像他们此前无数次的交谈一样。
两个人说累了,就安静下来,肩并肩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往常的时候,他们只要能看见彼此就会很安心,哪怕是安静的时候也不会尴尬。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柳拂声看着身边的人,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江悬玉早就察觉到了他鬼鬼祟祟的目光,一边心里好笑,一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任由他暗中观察。
微风拂过,扬起了身边人的发丝,惹得他的心也随着那些飘荡的发丝起起伏伏。
柳拂声有点手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江悬玉的头发。
感受到轻微的拉扯感,江悬玉回过头:“怎么了?”
柳拂声没说话,抬起头来继续认认真真地观察他。
一阵风吹过,数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到了两个人的衣上与发上。
见他不肯说话,江悬玉凑过来,凶巴巴地戳了戳他的脑袋:“今日为了救你出来费了那么多工夫,你还扯我头发,幼不幼稚。”
柳拂声依旧傻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一瞬间,那些早已生根发芽的心意在心间开满了花。
他轻声说:“你的头发上沾了花瓣。”
江悬玉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微笑道:“嗯,然后呢?”
柳拂声伸出手轻轻摘下了他发间的花瓣,别别扭扭地垂下了眼睛:“然后……阿玉,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这话题转折得颇为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傻得厉害。
江悬玉却没有嘲笑他,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