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受够了,怎么能有这样折磨人拖累人的——【特别特别喜欢,无法容忍被推开的喜欢——】
大帝抠紧了结冰的山岩,又一次顺带掐紧掌心。
太可恶了。
她无法容忍这种激烈又糟糕的东西闷在心里。
她要立刻、马上、告知他……
“陛下?”
为什么不能把“陛下”升级成独一无二的订制称呼,明明你是我给出了最特殊对待的笨蛋,笨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回应——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一直叫我奥黛丽?
大帝知道这无限跑偏的质问与他无关,但她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回过头,恨恨地瞪了一眼过去。
十成十的迁怒,比起正式回应“你喜欢我吗”、顺畅地表达出“很喜欢你”——这个称呼的变化不过是个小问题。
说到底,他一直没改过来的疏离称呼就和之前她没摆正的模糊态度一样,只需要一份属于“真正情侣”的回应。
你也喜欢我吗?
是的,我喜欢你。
大帝清楚这些。
但这不妨碍她在特别糟糕的情绪下带着“你竟陷害我进这种境地”的谴责迁怒男朋友,我怎么就特别特别喜欢你了,你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我变成非你不可的蠢蛋,我的恨意我的烦恼竟然全都是因你而起,你凭什么还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因为几欲爆裂的负面情绪终于觉察到“喜欢”,本就是这世上通晓爱意的最糟糕方式之一,这样一个常年累月浸泡在负面里的恶劣家伙,原谅她这糟糕的本能反应。
——更何况大帝自始至终没有泄露自己的忿恨,她所做的只是走几步,转头,瞪他一眼,再转头,走几步。
……骑士接收到了大帝眼底的迁怒,但他看着她在前面走走停停转转头的表现,实在生不出什么畏惧来……陛下此刻的表现与其说是“雷霆震怒”“阴云密布”,更不如说是……嗯……嘛……
骑士无端联想到了去年夏天帮她抢购的儿童节联名套餐玩具。
走走停停的小鸭子,扭上发条就咔哒咔哒往前挪,挪三步一回头,并对主人发出“嘎哈”的叫声。
不明所以的行为,不知所云的意义,但怪可爱的。
更何况女朋友又不是儿童玩具小鸭子,她每次瞪他时脸蛋都红红的——从早晨吃燕麦粥开始就一直很红很红了——可正式下山后她扭头每看他一次,就能变得更红更润,仿佛跟他对视一眼就能隔空传导热量——骑士很迷茫,他只能将其解读为“早晨发现我掩埋伤口后陛下的气性未消”,可自始至终陛下也没骂他训他惩罚他啊……
走三步回头瞪他一眼,每瞪他一次就会抠手抓个雪球,每转过头就露出更红润的耳朵。
如果对方不是天生冷情、对爱无感的陛下,黑龙想入非非,我会猜她这是特别特别喜欢我,每看我一眼就更加喜欢我,被这种强烈的喜欢激得恼羞成怒,可偏偏又舍不得不看我。
……回家一定要好好睡觉,现实不能轻易沉浸梦幻脑洞,而梦里什么都有。
骑士强行压下这个令自己想飘起来的猜想,但野兽的直觉过分敏锐,她不停转头流露出的在意着实令他干渴又心痒。
……好吧,心痒不了。
不知为何,从早晨那顿饭开始,他的胸腔里面一直在疼——绵密的、无休止的、一阵阵痉挛式的疼痛,仿佛血肉深处被迫容纳了几万颗暴起的细针——早晨确认过好几遍了,不是暗伤,不是神明,不是发情前期反应。
我到底生了什么怪病?
黑龙有些郁闷地抚了抚古怪的胸口,那股闷痛在前方的大帝又一次回头时再次达到高峰。
此刻他们已经顺着雪融后的下山步道抵达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克里斯托大帝】想必已经回归为一团稀碎的神力光点,骑士放松了神经,自认不用再强忍着异常了。
他向一旁的山体倚了倚。
“唔……”
“怎么?”
大概是他发出的痛吟太难听,陛下立刻停下脚步。
骑士眨眨眼。
痛到了这种程度,起因又这样莫名其妙,他认为不能讳疾忌医,而且屡次确认过不是神明诅咒,那或许是某种会干扰他护送陛下下山的突发疾病,一些如果执意瞒报会影响陛下判断的重要信息,譬如——“陛下,早餐的燕麦粥,我好像吃进了脏东西。”
为了陛下及时作出正确的判断,黑龙生涩又具体地描绘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很闷,在绞,难受……想吐。”
大帝立刻皱紧眉,走近。
“游客聚集地有人往罐头里下毒么?”
不可能,普通的毒素对龙无效。
女朋友皱着眉抓住了他的胳膊,再次探过他的胸口——可偏偏就在她的掌心压上来时,那股沉闷的绞痛感迎来了高峰。
骑士脸色一白,感觉自己摸到了关窍。
“别压,陛下,”他说,“您手一压我特别难受……我可能是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