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的东西距离她很远很远,卡丽错觉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中,背后是大片大片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石丛。
【另一头龙。】
梦中的卡丽似乎也明白了劳伦维斯兴奋的叫喊,她缓缓转过身,仰起脸,却没有看见想象中狰狞巍峨的面孔——卡丽看见了一道瀑布。
从红宝石的山峰之间蜿蜒而下,清澈又透明,无声流淌的瀑布。
恍惚间,她伸出手,拂过美丽精致的宝石……
触碰到了温热的水流,尝到了淡淡的涩与咸。
那不来自山涧露水,那来自一头庞然之物悲伤的眼窝。
……谁?
【另一头会魔法的龙。】
……这样强大的生物,与渺小的人类完全不同,如果他们真的存在……
为什么看不见了,为什么要隐匿至今?
【另一头龙。】
这世上仅剩两头龙,而卡丽·贝宁在迷惑中成为了一个接连在两头不同的龙鳞片深处所待过的、依旧活着的人类。
龙的鳞片内部只用于藏匿珍宝与秘密,它们所必须守护的,与它们所必须缄默的。
人类本为蝼蚁,进犯禁区的人类更是只有死亡这一条处理途径——从未有过活人脱出一头龙的鳞片空间,可,在大帝的命令与安排中,卡丽屡次被放出,收回,再放出,也相继被黑龙、红龙的魔法修改过……
黑龙让追寻大帝的她对“鳞片后的东西”着了迷,而红龙施展的魔法,更是让她无意识的灵魂便触碰到了本不该触碰的东西。
卡丽·贝宁已经发生了转变,梦里的她已经隐隐窥见到那道千百年前的“瀑布”——可当她梦醒,起身,愣愣地坐在自己床上时。
她还是记不起任何东西,依旧将朦胧的记忆解释为“枯燥地睡过了头”。
劳伦维斯又打来电话:“贝宁,我知道了,根据伦道尔钻石矿那边的零星记载,或许有一头频繁出现在当地传说里的红龙——”卡丽非常生气,非常不屑,但她就是无法移动想挂断这通电话的手。
就好像千百年前那个机敏的先祖附在她耳边,悄悄指示,“有时并不需要依靠理智做决定”——舞会中心耀眼的王子与女仆打扮的落魄公主,理智与利益都不会让你选择后者,即使经过百次千次的仔细衡量核定,后者也是个风险远大于收益的投资选项。
可卡丽·贝宁总擅长做出豪赌,哪怕贝宁家的祖训就是“权衡利弊”。
【是的,殿下,很荣幸能为您效劳。】
“好吧,你说,关于那头位于伦道尔钻石矿的红龙……”
劳伦维斯陡然兴奋起来:“你终于相信了我吗?我就知道,贝宁你是最机灵的——”“一点也不,”卡丽夹着手机,翻开笔记本,“但是龙听上去很酷。”
是的,龙不存在,我只是睡了一场过长的觉,监控,资料,目击证人,统统没有。
况且你那“邪龙坑骗我们”的理论是绝对错误的,如果真的有龙又真的对我们怀有恶意,那我们俩怎么可能还会安全地回到日常生活里——有龙也好,没龙也罢,总归它们没打算招惹我们,还屡次主动放我们离开……那又何必紧咬着不放呢?
可是我总在做梦,梦里那片漆黑的深渊离得越来越远,梦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红宝石,与微咸的瀑布。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头红龙。
……为什么,那样强大美丽的生物,会那样恸哭?
卡丽只是好奇而已。
异常的梦,异常的感觉,异常的温热水流……我总不能一直任由它们乱七八糟地扰乱我。
那晚之后,她就跟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似的,彻底陷入“异常”的世界。
不止是怪梦,有时候,走在街上,她都会幻视到一片闪闪发亮的红宝石——定睛一看,却只是一个穿着一身红的红发女人在拨弄她闪闪发光的钻石耳环,飞快地掠过人群,又飞快消失在人群中。
有时候,她又感觉到漆黑鳞片之后的东西悄悄探出了那道隔离用的藩篱,但大惊失色地到处乱看,却只看见某家鸡腿卷饼专卖店的长长长队伍,与队伍末尾一个边打哈欠边玩手机的颓丧路人——又有时,她在群聊里看见骑士冒泡,会忍不住私戳他的窗口,拨出一通不明不白的电话……
骑士不会接,通常接电话的只是他女朋友。
“哎呀,小卡丽,找他什么事啊,和我说一样的嘛?”
……他女朋友听上去总是很亲切很熟稔,仿佛在哪里听过许多遍……但里面掺杂的、娇娇软软的卖萌语癖又令卡丽无端有些鸡皮疙瘩。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他……那个……这个……”
“问什么?哎呀,小卡丽你不会想和他偷偷说悄悄话吧?”
“……”
娇气的小女朋友在那边一哼,立刻就哼出了百转千折的调调。
“不许哦,你不许和他说悄悄话~”——逼得卡丽只好搓着鸡皮疙瘩挂断电话,又给他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