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是骑士。”
骑士。
曾经能代指无数人的阶级总称,如今却暗示一个存在的特殊词语。
大帝只有一位骑士,这是远在乡下的菲欧娜也听说过的故事。
黑骑士……在吟游诗人的歌里,他永远是大帝膝下的影子。
也是如今,令全帝都贵族闻风丧胆的……
“疯狗啊。”菲欧娜笑了,挥挥手,平心静气。
“他被弄死,是迟早的事。”
失去主人就到处乱咬的狂犬,只有乱棍打死这个下场吧?
虽然也要感谢他一手屠光了顽固的反对派与强势的大贵族……先帝虽然无子,但姐姐弟弟妹妹还是挺多个,如果不是黑骑士镇住了那些……
唔,等等。
菲欧娜眼睛一亮,立刻拎起裙摆。
——忠诚但愚蠢,强大但简单,这样一柄绝佳利器,如果也能为她所用的话,她将不必再去顾虑任何挡路的威胁或麻烦——收服一只失去主人的流浪狗,再简单不过,这手段她用过无数次了。
先帝想必是从未用过的,连最大胆的吟游诗人都没宣扬过那两个人之间的事,嗤,可真愚蠢,但也方便她给予那些先帝从未给予的——“骑士、骑士阁下,请您等等!”
刚从无数场暗杀的夜晚归来,又领回一张密密麻麻的崭新清单,正要离宫的骑士回过头,就见到不远处匆匆跑来的女孩。
西元前1653年的春日,大帝死后的黄金宫内依旧笼罩着寒冬,但那个女孩穿了一身带灰调的粉,发间坠着精致小巧的珍珠花瓣,每一处打扮都带着细细的心思,能共同令她的气质与五官调整到最可爱亲和的状态。
平心而论,相较奥黛丽·克里斯托过于锋锐的眉眼、似笑非笑的嘴角,菲欧娜要可爱许多许多,嘴角总弯弯翘起,带着两朵漩涡。
即使多年后她积威深重,下令让谏言忤逆自己的凯特死在流放的路上时,嘴角也依旧带着甜甜的笑。
如果撇去地位与能力,单看她们之间谁更“讨喜”……奥黛丽远远比不上菲欧娜。
——但骑士是永远不会用这样仔细的视角去衡量两位帝王的。
龙的珍宝与地上蝼蚁,没有衡量的必要。
所以,听到蝼蚁呼唤他,朝他这里跑来,骑士没有行礼,也没有回避。
他看了她两秒,确认身份,确认没必要理睬,便继续迈步离开。
——可菲欧娜一把抓上了他腰间挎着的那把带血长剑,很用力地握住了剑套尾部,将他往回拉。
“骑士阁下,请您等等!”
即使手指沾上臭味与血污,她脸上甜甜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抓住的只是丝绸扇子。
她是个非常优秀的人类,骑士回头瞧了一眼,明白了文森佐给出的评价。
这座宫中,能在接触他武器时稳住表情、不流露半点反感的,只有文森佐与劳伦这对辛格兄弟和……陛下。
前者老奸巨猾,后者最聪明最伟大。
一眼,骑士便默默将菲欧娜划进了“老奸巨猾”的范围里。
“骑士阁下,我、我在这里等了许久许久,终于见到您了……”
要说什么,放狠话吗,因为打听到他并不支持她。
如果被放了狠话,就能顺势杀了她吧,这个暗自庆贺陛下死去的蝼蚁……骑士便没有再走,他蠢蠢欲动地等着。
女孩深吸一口气,脸上自然地浮出两层淡淡的粉。
“我、我想对您说——我一直、一直、发自内心地爱慕着您,骑士阁下,最帅气最强大的您是这世上我最喜欢的人——希望您能与我结婚!!”
骑士:“……”
骑士蠢蠢欲动想拔剑的手僵住了。
不是狠话,而是……
龙生第一次被告白。
龙生第一次被求婚。
“第一次”总是具有别样的震撼力,骑士不禁傻了两秒,脑子里唰唰唰想了很多……
譬如“陛下一直念念叨叨,想让我脱单想让我找对象,那听到有人跟我告白会不会非常欣慰”?
譬如“陛下会说什么呢,会不会说‘太好了小黑,终于胖胖的你也有人要了’”?
譬如“可惜陛下去睡午觉了看不到这一幕也没办法为我感到欣慰没办法夸奖我做得好”……
但最终,他也只傻了两秒。
两秒后,骑士抽开了自己被抓住的剑套,看向状似娇羞低头的姑娘。
“不要。离我远点。”
菲欧娜:“……”
幸亏刚才为了伪装娇羞少女特意低了头,她忍不住想,否则一定会暴露此刻扭曲的杀气与嫌恶……
这条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听到有人愿意给出喜欢给出爱,不应该如获至宝、高兴的围着我汪汪叫吗?
他怎么敢拒绝……还是不到两秒就拒绝!
菲欧娜攥紧裙角。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