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相告,说是跟着王允理去白岩关的小吏回来了,要面见卢冬暇。
卢冬暇不知何事,连忙回到帐中。
这小吏叫薛丁,在御史台就是王允理的随员。他见了卢冬晓并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蜡丸递上。卢冬暇捏碎蜡丸,从里面抽出一张字条,上面写了“杜葳蕤”三个字,在这三个字后面,却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卢冬暇与王允理共事许久,见惯了他的笔迹,知道这三个字的确是他亲手所书。然而他派人千里传讯,只在纸上写个名字,这是何意?
他盯了一会儿向下的箭头,翻转字条让箭头朝上,这一来,“杜葳蕤”三个字便倒了过来。
帐中烛火微晃,卢冬暇凝神一霎,忽然倒吸凉气,暗想,这意思不就是,杜葳蕤反了?
他忙问薛丁:“王监军现在何处?”
薛丁忽然红了眼圈,哽咽道:“卑职不知道,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些说啊!”
“卑职出来时境况不妙,监军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卢冬暇大惊失色,忙问:“那么白岩关呢?”
“白岩关已被宋逆占了!王监军让卑职出城密报卢协理!他还说,黔州必然不保,请卢协理遏制大军,莫要再贸然前进,以防中伏。”
卢冬暇手中字条簌簌抖动,冷汗浸透内衫。他随军协理至此,这是初次感受到战事残酷。就在他六神无主时,站在身后的记事却道:“你忽然跑回来,又说王监军殉职了,又说白岩关失守了,谁知是真是假?”
这个记事也是御史台派来的,是随军记行备考的吏员。受他提醒,卢冬暇忙道:“不错!你无印无信,仅凭一枚蜡丸,便要我相信这等军情?”
薛丁立时取出一枚铜牌,上刻“监军行印”四字。
“卢协理,这是王监军给的。”薛丁泣道,“那晚驿舍被贼人所围,监军匆匆写了字条收入蜡丸,命卑职天明后混出来送信。小的藏在饲养牛马的草车里出城,之后跳进护城边的泥沟,熬到天晚时爬出去,到邻近村里偷了匹马,这才飞奔回来送信!”
卢冬暇接过铜牌,这牌子他也有一块,只是上刻“协理行印”四字,形制纹路手感皆是一般无二,不能有假。
“那杜葳蕤呢?”卢冬暇忙问。
薛丁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卢冬暇受字条影响,由不得喉头一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话虽如此,此事还当与明将军司将军商议才是。”记事却道,“白岩关失陷,小将军和王监军皆是下落不明,这事情非同小可,须得谨慎行事。”
这话音刚落,薛丁却猛然跃起,奋力将他扑倒,一手捂紧记事口鼻,一手从靴筒里掣出短刀,手起刀落,割断了记事的咽喉。
卢冬暇大惊,结巴道:“你,你,这,这是干,干什么!”
“卢协理,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薛丁狞笑着擦掉刀上的血,“杜葳蕤反了!她早与宋逆暗通款曲,到了白岩,不只将关隘拱手相送,连随行的三千精兵也成了宋逆之军!如今消息封锁,只怕她已经赚取黔州!若大军依约赶往黔州,岂非自投罗网?十万征南军,只一夜之间,就要变作宋家军了!”
“可是,你也不必杀了他啊!”卢冬暇指着记事的尸体道,“他说得不错!此事要知会明昀和司烨才是!”
“卢协理糊涂!”薛丁顿足道,“明昀司烨是杜葳蕤的心腹,说不准先行白岩关就是他们设计好的,要将朝廷大军送给宋逆做见面礼!”
“这,这如何……”卢冬暇顿足道,“杜家深受皇恩,杜启升和于夫人仍在京中,杜葳蕤为何会行此下策啊!”
“那如果,杜葳蕤并不是杜启升的亲骨肉呢?”
薛丁阴声说出这句话,卢冬暇吓了一跳,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盯着薛丁问:“你说什么?”
“卢协理,哪有什么天神下凡!又何来天生神力啊!杜葳蕤分明是裘满族之后!所以才能矫健力大!而于夫人为何要离府修行?难道只是与媵妾争风吃醋吗?男子三妻四妾不过是常事,有哪家夫人会为此抛却红尘?”
薛丁一番话说出来,将卢冬暇惊得魂飞魄散,他踉跄后退两步,直撞在案角上,半晌才抖着声音问:“你如此说,可有实证?”
“早在宋逆作乱之前,御史台已经接到密信,说杜葳蕤是裘满女俘在监牢中诞下的孩子,于夫人因无所出,这才抱回府里抚养,以此冒充己出!杜佑升得知真相后,既不敢上报,又恼恨于宛欺他,这才将于夫人撵到流福山去!”
薛丁言之凿凿,说得卢冬暇瞪目结舌。他不由想到关于大将军府的诸多传言,其中一条,就是说沈尽芳过于得宠,虽然比于夫人晚入府,却比她早生孩子!
难道,于夫人为了争宠,当真做出这等事来?
“王监军一直在暗中查访,只是没拿到切实证据,否则,征南军怎会让杜葳蕤挂帅?”薛丁又道,“杜葳蕤在白岩关的所作所为,已无需证据,完全能确证她就是裘满人!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