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子耀和韦嘉漠答应着,一个嘿嘿笑,一个口舌含糊,看样子都多了,卢冬晓摇头无奈,起身推门而出。
他沿着后院花径绕出访杏里,很快到了芙蓉涧。这间精舍浸没于芙蓉花海,远远只能望着个屋顶。卢冬晓瞧着左右无人,但扯开花丛钻进去,刚要摸到后窗去,却听见有人在后门口说话。
“大公子可是如厕?小的陪您前往。”
“不,我去红蔷外!你莫要跟着我,照顾好杜公子就是!可别坏我的好事!”
卢冬晓凑在花丛间觑看,后头说话的正是裴伯约,他手上摇着个扇子,看样子很是得意。卢冬晓听说他有好事,立时便想到他那好色的名声,心下暗想:“这厮怕不是又要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我随他去瞧瞧,若是真的,便叫武师到红蔷外揍他一顿,也不必守茅房了。”
守茅房打黑拳究竟师出无名,不如路见不平来得痛快。卢冬晓打定主意,便猫在花丛里不动,眼瞅着裴伯约独自绕出芙蓉涧往红蔷外去了,他才悄咪咪钻出花丛,尾随其后。
直跟到红蔷外,卢冬晓躲在瀑布蔷薇之后,见裴伯约步进庭院,同院里的随从说了什么,那两人便抱拳离开了。
今晚月亮极好,月色如霜一般铺在地上,衬得满院赤红蔷薇像带着血色,泛出诡异的色泽。裴伯约正了正衣冠,缓步踏上台阶,敲了敲左边厢房的门,随即跨了进去。
第46章 月下花径
裴伯约进屋的时候,卢冬晓正钻在花丛里。
他这时候若往外走,肯定惊动庭院外的裴府随从,反倒是进院子没人发现。卢冬晓想,既然如此,不如进去瞧瞧,裴伯约究竟搞什么名堂。
他于是钻出花丛,借着月色掩映,贴墙根猫上台阶,绕到厢房侧面,这才抠破一点窗纸,凑着往里头看。
屋里烛光摇曳,摆着一桌酒席,桌上杯盘未动,靠墙摆着一对圈椅,一个穿黑袍的人侧歪在圈椅里,像是睡着了。裴伯约已然走到桌前,他手里捏个帕子掩住鼻子,伸手推了推黑袍人。
那人受了力,整个人便像散了架似的,直往椅子底下溜去。裴伯约哎哟一声,上前一把接住了,将那人搂在怀里,笑嘻嘻道:“小将军,凭你是神将下凡,也逃不脱宋龟耳控制裘奴的迷香。过了今晚,小将军就是裴某的帐中娇娃了!”
卢冬晓躲在窗外瞅着,起初并不知伏在桌上的黑袍人是谁,此时听裴伯约一声“小将军”叫出来,不由得脑袋一炸,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踢破窗户便跃了进去。
他脚刚落地,手已抄起窗前的花盆,不由分说向裴伯约抡过去,“啪”地砸在他后颈之上。
裴伯约再没想到有人能跟到这里来,他刚把一粒丸药塞进杜葳蕤嘴巴里,便听着身后咔嚓巨响,没等他回过头来,已经挨了一下,立时眼前发黑,倒地不起。
卢冬晓知道裴府随从在外头,他不敢耽搁,抱起杜葳蕤投出窗外,自己紧接着也跳出去。从正门肯定出不去,他于是背着杜葳蕤闯进厢房后的花径。
今晚没有风,但是月色明亮,花叶纠缠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小径上,零零碎碎的,伴着卢冬晓的喘息声。
红蔷外屋后的花径他没来过,这却像迷宫一般,越急越是绕不出来。卢冬晓背着杜葳蕤不知跑了多久,怎么都找不到出口。他实在是力怯,因而找了花叶茂盛处躲进去,放下杜葳蕤。
“杜葳蕤!快醒醒!”
他晃了又晃,见杜葳蕤眼皮微动,像是要醒来似的,卢冬晓大喜,连忙轻拍她的脸道:“杜葳蕤?小将军?你快醒醒啊!”
然而拍了两下,卢冬晓只觉得手掌发烫,他借着月光细看,却见杜葳蕤两颊烧得通红,水杏眼似睁非睁,远山眉似蹙非蹙,那样子虽然难受,却又娇媚可人,让卢冬晓心里突地跳起来。
她怎么了?他想,裴伯约给她吃了什么?
这条花径种了无数的花朵,蔷薇、月季、芙蓉、芍药、金桂……,它们在夏末初秋的夜里拼命吞吐最后的芬芳,周围没有风,花香沉滞着,默然又疯狂地袭击着杜葳蕤。
“我,我……”
杜葳蕤意识不清,她拼命想醒过来,却又醒不过来,她躺在卢冬晓怀里,只觉得心里烧得难受,她努力伸手抓住卢冬晓,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浮木。为了听清她说什么,卢冬晓低下脸靠近她,然而除了淡淡的甜香和微微翕动的红唇,他什么也听不见。
“杜葳蕤……”他哑着嗓子唤道。
杜葳蕤犹如在云雾之中,她的心胡乱跳着,只是凭着潜意识唤道:“卢,卢,冬晓……”
“我在这里!”卢冬晓大喜,“你认出我了?”
然而杜葳蕤并没有认出谁,她仍旧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难受地拧来拧去。
卢冬晓明白了,杜葳蕤并没有清醒。花香太浓重了,熏得卢冬晓头脑沉重,他抱着杜葳蕤柔软的身子,被杜葳蕤无意识地呼唤着,甚至于,她的手臂攀住他的脖子,用力勾着他靠近自己。
卢冬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