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扣住。
李栖鸿的手心比他的热一些,暖融融的,靠在一起略有些痒。
运动会这几天一直是阴天,今天下午还略有点小雨。等运动会彻底结束了,天在这时却有放晴的意思。西天先是透出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接着拨云见日。落日圆如滴墨,暮云染成一片火烧火燎的颜色,裂帛一般,丝丝缕缕的云线画了满天。
去超市要向东走,斜阳罩在两人后背,把他们的影子拉在身前。乐郁走得很慢,李栖鸿也没有加快的意思。两人身高相仿,长长的、有些透明的影子并肩,隔着点距离,慢慢向前飘动。
到了超市门口,乐郁抽了抽自己的手,李栖鸿非但不放,还握得更紧了。
乐郁无奈:“乖,我要挑菜呢。这样没法动手了。”
李栖鸿没说话,乐郁只好拖着他往前。到了卖肉的地方,李栖鸿自己把手松了。
乐郁买了一大块五花肉,还带了一把蒜苗,两个洋葱,几个西红柿。结账时李栖鸿主动扫了码,把钱付了,还帮着乐郁把菜塞进购物袋里。
他们回程的时候,乐郁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李栖鸿。路上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有不少家长这样牵着家里的小孩,朝小区里走。乐郁略略缩了缩手,李栖鸿又把他的手从袖子里拽了出来。
有个小女孩忽然大喊:“爸爸,彩虹!我要手机,给我手机拍照片!”
男人把女孩抱了起来,把手机递给她。小姑娘对着天空念念有词:“我把你给拍下来,我有我的——魔法!”
乐郁回头张望。东面的天空上,果然高高地挂着半圈彩色的光带。和热热闹闹的西天不同,东边的云隙后是淡蓝色的天空。
乐郁开玩笑着捣了捣李栖鸿:“少爷,你也去拍一个?”
李栖鸿淡淡道:“不拍,拍不出来。看看就好。”
乐郁:“那多可惜。你不拍我拍。”
他松开李栖鸿的手,掏出手机,倒退了几步:“笑一个少爷。你说得对果然拍不出来。但你还是笑一个吧,我拍你好了。”
李栖鸿僵硬地挤出个笑来。
晚霞在他们进超市的这十几分钟间,达到了燃烧的顶点。人来人往的街边,乐郁身后的霞光烧成一片熊熊的烈焰,从来时的金红,变成了一半赤红一半绛紫。乐郁胳膊肘还挂着购物袋,衣料被重物堆得满是褶皱。他背着光,脸上的笑容却清晰可见。
晚霞的光晕里,一切都很朦胧,乐郁也变得模糊不清,赤红色的薄暮好像要把他融化掉了。
李栖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你在这一瞬间,感受到的是快乐吗?
他在心里问出了这个问句。乐郁脸上的笑容万年不变一样,和这个人的真实想法一样难以触摸。
乐郁拍完了照,顺手就握住了李栖鸿的手。两只手又重新扣在了一起。他们朝回走着。晚霞慢慢熄灭了。
这几天生意很好,乐初一直在朋友家那间面馆里忙来忙去。他吊着一只胳膊,老板不敢让他端菜,他只好每天扫扫地,收拾下碗筷。
放学又来了一波客人,等店里人走差不多了,乐初出门闲逛。
他虽然胳膊断了,心情倒也还不赖。朋友家那能干的侄子自知理亏,生怕他告状,被他吓唬几句以后暂且老实了,还给他出了医药费。
他还从儿子那要了点钱。就说有孩子好,反正是饿不着他了。那小子住校,也不知道回没回家,他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在学校南门蹲蹲,说不定还能逮着罗铃。
这时校门口的学生已经走差不多了。华灯初上,晚霞还有点余晖。乐初刚到门口就有点后悔,感觉自己这一趟是白跑了。
他蹲在人行道边抽烟,准备抽完就走。
在这时,他看见打路东边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那儿子。另一个也有点眼熟,好像是拿车撞他那个小畜生。
两人并排,朝学校对门的小区里走。儿子的目光乱飘,忽然就和他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