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着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子、人渣。
他从未对她有过丝毫真情,无论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她这一生,到底活了个什么劲儿?
宜嘉的眼泪,伴着溅在脸上的血水滚落。
宁国长公主只是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穆云禾用眼角余光偷瞄一眼她的神情,又飞快低下头去。
秦涯仰躺在地,双手试图去捂喉咙处的血窟窿,却是徒劳,鲜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喷。
甚至都没来得及请太医,不消片刻,他便睁着眼睛断了气。
宜嘉公主一直盯着他的动静,见他死透,突然之间,又开始嚎啕大哭。
自然,不是哭的秦涯。
而是哭她自己的儿子,也哭自己这错误荒唐的一生。
赵王摔倒在地,便再也站不起来,他连滚带爬到了儿子身边,抱着儿子尚有余温的身体。
想哭,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最后,只成了无声的仰天悲鸣。
皇帝随后自殿内出来,没有走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脚下的一切。
长公主侧目,示意御林军:“送宜嘉回她的寝宫,再将赵王府的小公子挪去旁边文渊阁,请太医。这个奴才,拖下去暂行关押。”
侍卫应诺一声,有条不紊开始动作。
不消片刻,殿前的闲杂人等就被清理干净。
范嬷嬷等得片刻,见皇帝对穆云禾似乎也没什么特殊安排,就带上她也先行避让出去。
穆云禾本分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跟着走。
赵王则是在秦涯尸体被搬走时,不肯撒手,跟着一并去了文渊阁。
皇帝和长公主隔着院子对视一眼,他没回御书房,率先抬脚进了暖阁。
长公主紧随其后。
奚良麻利带人摆上棋盘,奉上茶汤。
然后,自觉退出。
又将手底下宫女太监尽数打发在院中守着,他自己抱着拂尘,立在门边,入定一般。
皇帝习惯性去棋子罐里拿黑子,却被长公主抢先一步,调换了两个罐子的位置。
皇帝伸出去的手落空,有些怔愣,长公主已经率先执棋落子。
第一枚黑子落定,皇帝收摄心神,取白棋落子。
此后,暖阁中的两人再无交谈,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等到这一局分出胜负,已是半个时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