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买卖,无本万利,说的我都想做了!”
这些怨气,积压已久。
以前,是碍于宣睦的身份,不能说,如今宣睦都不是宣家子孙了……
可去他娘的孝道恩情吧!
庄炎越说越顺,干脆矛头直指英国公:“宣二爷最后这次升迁,还是借我们将军的光,要翻旧账,也别只翻对你们有利的。”
英国公说话不利索,只剩干瞪眼,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宣睦一直等庄炎说完,这才面有戚戚然。
他又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姜氏。
姜氏心里咯噔一下,就还想往后缩。
果然,就听宣睦说道:“我一直记得,五岁以前,夫人你为着拈酸吃醋,哄着宣家大爷去您房中,经常会给我吹冷风,甚至泼冷水,叫我生病。以前有一重母子身份阻隔,我总觉得生恩大于一切,不好计较,如今正好……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姜氏邀宠的手段,不光彩,她自己心知肚明。
私底下,她可以洋洋自得,但……
这些事,真的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人群之中,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看她的眼光都不对了。
姜氏面色且红且白,立刻捂住脸,呜呜哭泣起来:“母子一场,即便你不是我亲生的,也不能这般信口雌黄的羞辱于我……”
宣睦不屑与她逞口舌之快,他要的,只是和这个英国公府的所有人和事,彻底切割清楚。
不惜,自曝其短!
哪怕他这咄咄逼人的做法,多少还会落人话柄,抨击他斤斤计较,翻脸无情。
可——
无关之人的诋毁,谁在乎?
宣睦抬脚。
外面围观的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
他出了府衙,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第197章 要朕为你们赐婚吗?
英国公府的人慢一步,赶过去时,宣睦已经立在宫门前等了好一会儿。
时间刚刚好,有内侍出来回话:“陛下宣……”
说着,面有难色,看了看英国公府那浩浩荡荡一群人。
宣睦回头,代为决定:“国公爷、国公夫人,和姜氏夫人同行吧。”
至于宣恒——
他虽是最核心的一个当事人,也哪怕要掰扯的是他的事,他也压根不配上桌。
皇帝的原话是:宣他们进来吧。
内侍略一犹豫,便卖了宣睦这个面子。
“请!”
宣睦依旧抬脚就走。
英国公行走不便,国公府的下人又不能进宫门,很快有两个把守宫门的御林军护卫主动出来,抬上他的藤椅。
皇帝依旧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冬日里,他不耐寒,殿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英国公再是行动不便,也不能坐着面圣,故而藤椅停放殿外,国公夫人和姜氏合力,一人一边搀扶他,蹒跚挪进殿去。
宣睦站在旁边,没沾手。
但还是等他们先走,方才跟在后面进殿。
“微臣见过陛下。”他利落请安。
英国公府的三人,后才动作缓慢,颤巍巍也跟着跪下。
皇帝批复完手上的一封折子,方才搁笔。
他往椅背上一靠,奚良立刻奉上一杯茶。
皇帝看了眼不带茶叶的茶汤,眉头微蹙。
奚良低声笑道:“常老太医嘱咐,您只能喝这个。”
浓茶会冲了某些药的药效,所以,入冬以后,皇帝喝的茶就都是特制的药茶了。
只他喝不惯,每次接过,都本能抗拒。
皇帝垂眸先呷一口茶,方才开口:“都起来吧。英国公身子不适,给他赐座。”
“谢陛下!”
奚良招招手,两个小太监立刻搬来一把座椅。
依旧是国公夫人和姜氏搀扶他起身,再安置他坐下。
皇帝也不故弄玄虚,看了几人一眼,单刀直入:“方才內监传话,只说了个大概,说说吧,自家孩子,怎么就抱错了?”
他这态度,有点过分随意和不在乎了。
姜氏自进殿起,就有点腿发软,又因为心虚,所以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乱看。
英国公说不清楚话,国公夫人再度跪下陈情。
说法,和在京兆府的那套说辞一样。
陈情完毕,她重重叩首:“一切都因臣妇的妇人之仁,那时睦哥儿养在家中已有几年,一家人对他都颇有感情,并且稚子无辜……我便想着,将错就错也不无不可。”
“事关血脉传承,儿子儿媳都年富力强的,后面再生一个就是。”
“再到后来,睦哥儿有了出息,国公爷与有荣焉,仓促为他请封了世子……”
“臣妇恐要担上欺君之罪,心中恐惧,故而又迟迟不敢挑明真相,这才一直拖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