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化没化妆暂且不论,口红绝对是提气色的绝佳武器,况且她劳神动气一整天,脸色能好到哪里去。好在能补救,她伸手摸包,一探就够到了唇釉。也不拘什么场合了,她旋开盖就朝上唇涂,再一抿沾到下唇,借着能照出人影的玻璃柜台,竖起无名指将口红一点一点晕满整张嘴唇。
柜台里外各站一人,一个在清点甜品数量,一个在补口红颜色。四目相对,服务生看清玻璃那头的脸——杏眼明亮,鼻尖小巧,明明跟刚才是同一个人,却因为一抹红唇添了明丽色彩。
意识到自己目光的流连,服务生先调开了视线。
林知仪笑一笑,直起腰来,不客气地从点单台抽了张纸巾,当着服务生的面把染红的无名指擦干净。嘴唇一翕一张,若无其事地问他:“新来的呀?”
平常有场地布置,活动跑不过来的时候,叶思恬总会临时雇人来顶几个小时,多半也是这样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另外,如果社区登记在册的残障人士有意愿,她会优先把兼职机会给他们。“别看他们身体有缺陷,但做起事来不比健全人差,有些甚至因为某方面的缺陷,反而在其他方面更灵敏优秀。”这些都是闲聊时,叶思恬说的。林知仪亲眼旁观,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很懂时间规划,做事有效率,也非常注意卫生和整洁。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点,未必能全面照顾。
服务生不开口,林知仪心里清楚,也不介意,好人做到底,提醒他:“库存清零的东西,要记得及时从平台下架。”这类销售常识自然也是从叶思恬忘记下架的超售经历中听来的。
晚饭时间临近,下午茶的需求锐减。服务生得空检查后台数据,根据建议及时调整了库存量。正巧,文姐端着裱好的蛋糕走了出来。
“文姐你在呀——”林知仪惊喜喊她。
“林医生?”文姐意外她休息日竟然出现在店里,“你这是……专程过来喝咖啡?”
听林知仪解释是刚加完班,文姐一边包装蛋糕,一边问她有没有在医院碰到思恬。
“她还在教小朋友做糕点。”林知仪笑说自己是来尝桂花拿铁的,眼神落在新来的服务生身上,打听也是打趣,“又雇人来帮忙?他好像不会做咖啡呀。”
没避着人,林知仪一时拿不准他听不听得到,只见人径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林知仪看他受窘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毫无愧色,笑得更开怀。
只是到底怕伤了人自尊,她寻了别的问文姐:“小秋请假了?”
“她不是拔了智齿吗?说疼得厉害,思恬让她在家多休息两天。”文姐动作麻利地装好蛋糕,去做咖啡,念叨着心疼小秋饭都吃不下,“她发消息说,疼得要死了。”
小秋来吉瑞拔牙的事,林知仪听谁提过一嘴,当时在忙,转脸就给忘了。这会儿听文姐说起来,难得好耐性地劝:“疼就叫她吃止疼药,配上消炎药,按医嘱吃,千万别硬扛。”
“吃着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年轻,恢复起来很快的,放心吧。”
说话间,文姐做好林知仪的咖啡,封好口,问她“还想要点儿什么”的时候,夏予清把早打包好的蛋糕递了过来。
文姐将咖啡和蛋糕分装妥当,送她出门,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上门取货的闪送员拦住了脚步。两人就此挥手作别,林知仪朝门外走去。
傍晚时分,日头西落,风不知从什么方向吹了过来。空气中的余热渐渐散开,前两日被骤降的温度骗来开放的桂花携着一丝清淡的香气,顺着林知仪推开的门缝朝她迎面扑过来。街边泊着临停的车辆,像极了那列在托盘里排列整齐的甜品。
林知仪笑着回头,站在柜台后面的服务生面朝大门,正望过来。她转身用背顶住半开的玻璃门,伸出右手的大拇指,轻轻向前弯动两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